方茴面露难色:“小姐可能是冬季过敏,一早起来脸颊两侧就冒出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红丘疹……”
倒也不是第一次出现这种问题,安苗音作为早产儿,自小身体就不太好,这点倒也不足为奇。
李清如知晓这一点,于是她慌忙开口:“苗音,你的脸疼不疼?”
如此关心温柔的语气,安若素还是头一回听到,但她知道这话不是说给她听的。
红盖头小幅度左右晃了晃,似是在替主人说“我不疼”。
李清如:“走吧,他们在催了。”
安若素在方茴的搀扶下,站起身,走过去。
李清如瞧着面前的女孩儿,感觉她好像比平时高了点,也不知道是不是长高了,但就是莫名感觉哪里怪怪的。
具体是哪里,她说不上来。
左眼皮跳了一下,这感觉不太妙,不过她并未放在心上。
一路上,李清如挽着安若素的手,边走边说:“你想明白了?霍安两家联姻实属无奈之举,我也是没办法,你原谅妈妈好吗?”
这一刻,她像个温柔和蔼的母亲,不真实到像是只会在梦里出现。
红盖头上下点了两下,李清如瞧见,只觉得她今天格外乖巧,不哭也不闹,还真是稀奇。
“还有霍家二公子也不是你该喜欢的,你给我趁早死了这条心。”
安若素眼神游离在地面,视线被遮挡,只能盯着自己脚上的那双红色秀禾鞋发呆。
她再次顶着红盖头犹如小鸡啄米般点了一下。
只当她是作为一个母亲单纯为了孩子着想。
李清如见她毫不犹豫地点头,一声不吭,突然停下步伐。
安若素被这力道扯住,也停了下来。
她抬手掀开红盖头,脸色一怔:“怎么是你?!”
李清如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如此乖巧的一个孩子,竟能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黑暗被人硬生生撕裂开,光刺进安若素的双眼,一路习惯了黑暗,面对突如其来的天光,还真是叫她有些不太适应。
安若素微眯着眼,与面前的女人对视上,能感受到她眼神里藏着火焰在燃烧,仿佛顷刻间便会喷涌而出。
很快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她攥紧手中渗出的那层薄汗,强行让自己镇定住。
两人同时愣住,一时相顾无言。
四周飘来山茶花淡雅的花香味,途经两人时,偏偏选择了绕道而行。
李清如控制着眼里的怒气:“她人呢?”
安若素摇头。
“你给我好好想想,再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说好像要去见一个什么人。”
“嗯。”李清如唇角冷翘,“我就知道。”
见面前的女人好像什么都不意外的样子,安若素突然觉得这件事很难收场。
“你为什么要帮她?”李清如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睨她,“这件事你不该掺和进来。”
安若素苦笑摇头:“我只是欠她一个忙要帮,才答应的。”
“行了,你回去把衣服给我换掉。”李清如懒得再和她废话。
李清如径直晾过她,转过身打起了电话:“董管家,你现在去霍氏府邸把人给我捉回来!”
安若素站在原地没走,这些话一字不落全钻进了耳中。
暖阳照进客厅一角,熏的地板蕴藏着热意。
下午一点,楼下客厅,赵妈妈在一旁拿着戒尺,教安若素练走路的体态。
只不过,她时不时偏过头看眼门口的女人,而后朝安若素使了个眼色。
李清如在门口来回踱步,等到现在已经过去几个小时,她连午饭都只勉强吃了几口。
又有几个电话打来,她统一接听,说了几句客套的话,随即挂断。
不多时,董管家走来,身后跟着一个低垂脑袋,垂头丧气的女孩。
“安苗音,失踪了几个小时,你还知道回来啊。”李清如拽着她到面前,看清楚她的装扮后,扬起手打了她一巴掌,“你知不知道自己闯祸了?”
“啪——”一声,清脆的声音回响在大厅。赵妈妈与安若素面面相觑,两人沉默地站在一旁,默契地都没走。
安苗音踉跄着后退半步,脸颊上泛着一块红色的巴掌印,死死咬住唇看向她。
“知不知道你可闯大祸了?”李清如在气头上,这一巴掌下来她也有些后悔,气焰神奇般消了大半。
李清如颤抖着收起手,勉强扯出笑意:“订婚宴取消了,你满意了吗?”
安苗音呼吸顿了半拍,有些不可思议:“真的?”
“嗯,九天后直接办婚礼。联姻不是小事,你别再给我胡闹。”李清如压低声量继续说,“安家需要霍家的海外金融资本,扩张海外版图。而霍家也需要安家的政界人脉兜底,稳固国内市场,是互相捆绑的利益关系。”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让安若素替我嫁?你明知道我喜欢……”
李清如打断她:“与她无关,联姻是板上钉钉的事,别牵扯到旁人。”
安苗音咬唇,与她抬杠:“我不管,这个婚我非退不可!”
“好,安苗音,你长本事了,长大了,我管不了你了是吧?”
“反正你也不是我亲妈。”执拗地别过头,安苗音一字一顿,“我该叫你姑姑对吗?”
“你都知道了?”李清如眼神空了一瞬,又充满锋芒,“你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你的,是不是她!”
“无可奉告。”安苗音绕开她,往电梯口走去。
如此笃定的语气,让站在后头的安若素一愣,李清如口中的这个“她”,也让她心中有了一个猜测的人选。
身后传来李清如的声音:“你给我记住,你喜欢谁都行,我管不着,唯独霍家那位不行。”
攥紧拳头,冷笑一声,安苗音摁下按钮,电梯沉默着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