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允鸿瞧过去,偏巧袁淑钦遮住信封的开口,使他不能发现信已经拆开的事实。
“你看了便知道了。”
“我不嘛,我就要听你告诉我。”袁淑钦故意拉住他的胳膊撒娇。
周允鸿下意识慌张地看了一眼林倩,林倩则是偏过头不去看他俩。
“林小姐还在这呢,我没办法说出口,请你回去一看便知。”
“倩倩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怕什么?难道这是连倩倩也听不得的话?我偏要你说出来。”
林倩再也受不了了,只以为两人在打情骂俏,偏她一个人在这里受煎熬,开口道:“淑钦,看来你没什么急事,既然周先生在这,你们就先聊吧,我不打扰了。”
林倩转身就要走,周允鸿正要松口气,预备当面提出分手,奈何袁淑钦却不肯,要是放走了林倩,她和周允鸿之间也就没必要演戏了,也不会有挽回的可能。
“你难道有事要做?既然没事就陪我出去玩,正好今天天气好,你说是不是啊允鸿?”
周允鸿不置可否,林倩也沉默寡言,袁淑钦强撑笑意将两人拉上车,思索一番去处,最后决定让司机开去最近的一家照相馆。
下了车,林倩跟在袁淑钦身后进门,周允鸿则是在后面和她们保持一段距离。
照相馆内有一面墙专门用来拍照,通体用白漆刷得雪亮,当中摆着两把小椅子,另一边则是杂乱得多,堆放着一些乱七八糟的道具和未清洗的礼服。
偏巧一对未婚夫妻刚拍完婚纱照,凳子上还留着假花束,袁淑钦便推搡周允鸿坐过去,一人一把椅子坐下,望着还留在镜头外的林倩,招呼她也过去。
林倩艰难露出一个微笑,推辞道:“一般都是过生日或是结婚照相,哪有平常来照相的,更何况你们俩这关系,我就不掺和了,你们照吧。”
“无妨,你搬把椅子过来坐着也一样。”袁淑钦提议。
林倩坚决摇头,往后退了几步。
周允鸿起身也要走,“不过年不过节的,我也不拍了。”
“你不许走。”袁淑钦拉住他。
“为什么?”
“哪来什么为什么,人都到照相馆了,我要你陪我拍照。”
“去哪都好,为什么非要拍照?被人看到要说不清了。”
“不过只是一张合照而已,你怕被谁看到?我妈?”
“你难道就不怕被她发现吗?”
袁淑钦嘴硬:“我不怕。”
两人撕扯半天,照相师终于忍耐不住,从黑布里钻出来,“你们到底拍不拍了?我还赶时间给别的客人拍照。”
袁淑钦硬拉着周允鸿坐下,两人彼此心里都有气,却不得不维持着体面,尤其是袁淑钦,为了把戏演足,强硬挽着周允鸿的胳膊,将假花抱在怀里,尽可能笑得灿烂。
周允鸿没有心思再跟她闹下去,只想尽快结束这一切,沉着一张脸直视镜头。
在照相师反复提醒之下,他才勉强露出一丝微笑,随着快门的咔嚓声和镜头的爆闪,他陡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袁淑钦对他的执着,或许会让这段感情不会像预想中结束得那样快速和体面。
后来袁淑钦又和林倩一块拍了一张,约定好取相片的日期,三人便又去公园的湖上划船。
三月份的湖水初融,带着阵阵泥土的腥气,已有一两只野鸭试探地下水觅食。
湖上再没别人,三人的小船划在枯槁发黑的芦苇残根之间,袁淑钦忽然讲了一个故事,据她所说,这件事是在她身边真实发生的。
一个姑娘与一个青年相爱,但门不当户不对,姑娘的家人不同意他们在一起,于是答应给青年一笔钱,让他从此离开姑娘不得相见。
“后来呢,他们怎样?”林倩听得入迷,似乎忘记手指还泡在冰冷的湖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