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山夏觉出不对,忙附和道:“可不是!他许同算个什么,哪里——”
金副总咬牙喝道:“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粉丝都闹到公司门口了,出都出不去!你也不知道发个声明说一下!把我害惨了!”
乌山夏委屈道:“我发了,但他们不听我也没办法啊……”
金副总碍于场合,也不好再骂下去,只叫乌山夏有多远滚多远,别来碍眼!
乌山夏满心憋屈,一边走开了,一边心里骂着:不就是被上头的人骂了几句嘛!不想干了趁早滚蛋这句话我这辈子听得比你多!
乌山夏郁闷着,一抬眼瞥见了和周兰一起敬酒的花惊月。他把脸一沉,立刻走了过去,道:“我道是谁呢!惊月啊,你最近还好吗?看起来憔悴了不少啊。”
不给人说话的机会,乌山夏又笑吟吟道:“怎么喝这么多酒啊?你们沉星娱乐不是从不让艺人出来参加饭局喝酒的吗,这是怎么了?莫非,要找新东家了?”
花惊月把手紧扣着玻璃杯的底部,一张咬着唇的脸,冷得直打哆嗦,面上却又是那艳艳的红色。周兰板着脸,正要说话,然而,乌山夏一来,正和人喝酒的某位公司高层马上堆起了笑,热情地道:“乌老师,您也来了!我们公司的领导一直特喜欢您,就指着有时间能和您合作一次!”
乌山夏一笑,远兜远转地又把话题引到了花惊月身上,道:“我就好奇你们刚刚说什么呢?让我们一向怕生得厉害的惊月喝了这么多酒,瞧瞧,手都还在抖呢!喝酒暖身,你冷的话,那就多喝点。”
花惊月垂着头,拼命忍住了眼眶里的泪。乌山夏没来的时候,她跟着周兰一桌一桌地给人敬酒,辣喉咙的酒一杯一杯灌下去,直呛得人不断咳嗽,那些人笑着劝她多喝,周兰就一边低声下气地说着好话,一边抢过她手里的酒替她喝了下去。于是她连生理性的咳嗽也死命憋着,泪也一同忍着,只怕牵累了周兰。
乌山夏有意为难着,那高层是个人精,也就话里话外地威胁花惊月接着喝。
“……好,马上……我马上喝!”花惊月只管把头点得如捣蒜。
周兰拦住了她,下一秒就把一杯酒直接干了,笑道:“年轻人那二十几岁的年纪,酒品哪有我们这些人好!只怕闹出笑话就不好了,我来喝,我敬两位!”
乌山夏咯咯地笑了起来,那高层也就跟着笑。乌山夏又把眼珠一转,脱口就是几句为难人的话,那高层毫不犹豫地成为了乌山夏意志的执行者,也对着花惊月指指点点起来。
花惊月耳边是一句比一句过分的嘲讽,她几乎晃得站不稳脚,周兰变了脸,拉着她就走到别处去,把那高层的嘴脸看了个透。然而乌山夏又怎么会放过他们,一路跟着,他们走到哪桌,给谁敬酒,他就出现在哪里。
宴会上的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乌山夏铁了心劝人喝酒,他们一边暗自感叹,一边叫人慢些喝,等人真的喝慢了,又开始不满起来,只管阴阳着是不是不给面子,不想混了。
于是,花惊月面上的红色,一路延伸着,劈头盖脸地包住了她。但她有心憋着,那红色就轰轰烈烈在身体里打起了架,越是忍着,架就打得越厉害。一刹那间,身体仿佛都不存在了,唯有胸腔下那颗拳头大的心脏,外部的酒水,内部的挤压,通通朝它而来,仿佛在被猛火煮着,把心脏里的一切都煮沸了,处处尖叫沸腾着。
得益于乌山夏的好心陪伴,这一整场下来,花惊月一个签约的机会也没得到,只喝了满肚子酒。
花惊月和周兰出了酒店,周兰摸摸她的脑袋,安慰了几句话,正要拿手机看下时间,就发现手机落在了酒店,便叫她在路边上等车的站台等一会儿,不要乱跑。
花惊月把沉重的脑袋点了点,就走了过去。周兰瞧着她兀自蹲在路边的背影,便准备快去快回,但是一转过去,眼泪就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花惊月老老实实蹲在马路边,街对面也是一家五星级酒店,同属傅氏集团名下资产,暗金色的光在酒店门头上滴溜溜闪着,像是把天上的银河搬下来了。
这时候,天边正一阵一阵地发着亮。花惊月从地上抬头看天,原来是有人在放烟花呢!
一朵一朵半边天大的烟花缓缓地盛开,流星似的谢了。“咻……咻!”一朵,两朵……又是一朵,两朵,沿着谢了的花的轨迹再度绽放,无数的永生的花。
花惊月早低下了头,把脸埋在肘弯里,看不清脸。迷迷糊糊的,她听到手机提示音,摸索着点开一看。
#乌山夏出道一周年快乐#
#乌山夏尽情走花路吧#
今天是乌山夏出道一周年的日子,粉丝为了给他庆祝,特意放了烟花。
作为资源不断的当红小生,乌山夏的粉丝越来越多了。在这值得庆祝的一天,还有人心心念念去花惊月账号底下骂人,新粉见了好奇,老粉便愤恨解释,于是新粉也愤恨起来,新新老老,合起来骂,合起来祝福。
花惊月把发红的眼睛合起来,尽量不去想,幸好喝下的酒也让她想不了太多,一有要在脑袋里开大会的架势,就晕晕胀胀,大会只能被迫中断。
一分钟后,私立医院的罗医生给她发来消息:【这几天有空吗?尽量抽出时间来医院做个简单的心理咨询。】
花惊月回想起卡里的余额,删删减减,最后道:【我其实还好,最近比较忙,可能来不了,罗医生。】
罗医生:【你尽快来一趟。诊金可以之后再给,最近……这些事情,我很担心你的病情。】
罗医生发来的话,触目惊心,使得花惊月不由得抖了一下子,她连忙合上手机,只怕被人瞧见了里面的内容去!
可是手机关上了,她的心没有。她紧张地咬着唇角,觉得周围方才还安稳的环境立时变得恐怖了,仿佛一个不慎就有厉鬼会冲出来索命!
战战兢兢了好一会,花惊月还是败给了心里面的恐惧,一心的认为自己再不去看病,就会越来越严重,直至被人扒出精神病的身份。
她点开盛姑的头像,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发了信息:【盛盛,就是……我之前,借你的二十万,你……能不能先还一部分给我……让我先捱过这段时间。】
盛姑很快就回了:【那些钱我都花了呀,哪来的钱!不是跟你说了是和前公司打官司嘛!才多久啊,一年而已,我去哪里给你这二十万!算了算了,我也是看清了!你就根本不是真心想借给我!知道自己是穷鬼还装什么大款,还给你啊!要饭一样!】
花惊月有心想解释,但被那些话刺得手脚颤抖,她看着账户上转来的一万块钱,把手擦着湿润的眼睛,一下擦过一下,擦得发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