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兰望着人离去的背影,深深的忧虑着。
两人乘了电梯一路坐到最顶层,许同给人领着路,长长的走廊上铺着深咖色的波斯地毯,尽管极为宽敞,可是光却透不过来,脚底下黑黝黝的,一眼望不到头。
花惊月的步子也就变得又轻又缓,只怕动静一大,惊扰了休息中的傅总。然而她的手却紧紧地抓着一片衣角,时刻注意着左右两侧,像是黑暗的走廊上会突然钻出某种使人恐惧的东西来!
走廊行到转弯处,忽然敞亮,整层的光与影在眼前淋漓尽致地显现着。十步远的地方,便是房门所在,许同上前轻敲了敲门,道:“傅总,花小姐来了。”
门里边传来一道儒雅的男声,“请进。”
花惊月进了房间,身后的门关上了,她努力抬起想缩起来的脑袋,把控制不住颤抖的手藏到衣角下,走向前。
只见不远处的落地窗前立着一个人影,当前早已过了倒春寒的季节,夏夜的空气里,处处涌动着凉爽的风,天幕也是一样,疏星淡月被那热烈的风吹着,摇摇晃晃,一点一点闪着光,风中零乱了鹅黄的光晕。
窗前的人转了身,自是宽肩窄腰,黑漆漆的眼,眼与鼻梁的一面仿佛是一汪深池,墨一般的光泽静静地淌着。然而过分的身高在月下拉长着,即使人在微笑着,也还是给人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花惊月向前的步子再也挪不动了。傅临景在一张椅子上坐下,一边翻开一个文件,一边把一只手虚虚撑着脸,道:“花小姐,请坐,不用紧张,只是了解一下你的个人情况。”
那鹅黄的光晕到底是在他身后的窗上亮闪着,无形给人增添了几分朦胧的柔和,她点了点头,选了一个位置坐下。
刚坐下,就听得他道:“我看你的资料是二十岁,请容许我问一个冒犯的问题,以前谈过恋爱吗?”
花惊月老实地摇头。他道:“是有什么顾虑,还是说因为职业的特殊性,怕被人发现?”
从小到大,花惊月完全没考虑过谈恋爱的问题,因此想了想道:“我只想好好挣钱,没有那方面的心思。”
傅临景笑了笑,道:“年轻人的确要以事业为重。”便把她的个人资料一合,接着道:“可是,你最近的声誉不佳,倒有些难办。”
花惊月急了,忙道:“那,那都是污蔑!我没有做过!”
他认同地点了点头,然而话音一转,道:“却也是事实,不是吗?花小姐,要是我签下你,想要洗白你的名声,投资在你身上的钱只会多,不会少。我是个商人,你也总得体谅一下我。”
她急得站了起来,上前几步道:“傅先生!傅总,我很年轻,我什么都愿意努力去做,你一定不会亏的,我一定会为公司赚钱,为您赚钱的!”
他问道:“真的什么都愿意?”
她大声道:“我保证!我会拼尽全力!”
傅临景也跟着她站起身,月光影里的面容算不得清晰,只听得他开口道:“那么,做我女朋友,今晚留下来。”
花惊月感觉到他的气息直扑到她后颈,一下子慌了心神,软着双腿就要往后退,却不慎跌倒在地上。她大喘着气,颤声道:“傅先……傅总,我们,我们不是,我没钱没势,也……不好看,您,我实在配不上您!”
傅临景一笑,道:“花小姐,你当然有选择的权利。”
那笑容在花惊月眼里却再没了方才的儒雅,无异于洪水猛兽朝她张开了血盆大口。“我打扰您了!我这就离开,对不起!”她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向门口。
她摸到门的那一刻,房间里的人声又响起,无比清晰地盘旋在她耳边。
“信息时代的网络谣言和暴力,传播速度通常十分迅速,除了一些特定的范围和人员,其余的百无禁忌。相比于已经提炼了要点的谣言总结,是没有多少人会乐意把事情从头到尾看一遍,自己分析的。旧的造谣者有心宣扬着,新的脑袋逐渐阅读着,也就信以为真,众口铄金了。花小姐,祝你以后的运气能好一点,重获新生。”
花惊月把门把手握得很紧,呈现着要开门的趋势。然而脚步却站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