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沉重的脑袋歪了歪,人也就重新倒了下去。手机一合上,影影绰绰的暗光消失了,整个的世界跟着变得浓黑一团。
花惊月坐在沙发上,把两只手紧紧攥着,时不时看一眼墙上的挂钟,余光也分外留意楼梯口的动静,心里止不住地乱想着。
和人同居的生活是不自在的,她除了还待在孤儿院的时候,就没有再和人住在同一间屋子下的经历,突如其来和一个认识不久的男人同居,即使房子再大再多,那究竟也不是好受的。
白天忙于拍戏倒也还糊弄得过去,一下了班,工作的绝佳借口全部清零,每吃一口饭,喝一口水,她就不可抑制地感到阵阵惊慌,害怕她的恐惧成了真——他忽然不想玩绅士游戏,要暴露出真正的自己了。
其实,一个女人,要想得到男人的厌恶,是再容易不过的。可绝对不包括才认识不久的男人,那正是男人兴趣最浓厚的时候。逃跑吗?那无异于自动加深了男人的兴趣,最重要的一点,是她……不敢!连冒出一点点想法都要深呼吸许多次,才能勉强维持平静。
墙边响起缓慢的笃笃声,她忙清醒了过来,傅临景倚在楼梯口,微笑着看她,不知道看了多久。
花惊月吓了一跳,死死按住双腿才不至于过分失态。傅临景脱下外衣,在她身旁坐下,把一只手臂横搁在她背后道:“一个人在想什么,还是等饿了?亲爱的。”
她把头低着,肚里虽然真饿了,嘴上却否认着:“还,还不饿。”他依旧是那微微的笑,打开了前头的电视,说道:“有一部片子还不错,说不定你会感兴趣。”
花惊月以为他要放那些爱情片,借着机会好袭击自己,本就僵硬的手与脚,这下连底下的血液都冻住了,维持着低头的姿势,根本不敢乱看一眼。
电视开始放映了。
预想中的脸红心跳的声音没有出现,倒是大大相反,时而有沙沙声传出来,很是奇怪。那是在做什么?她慢慢地移动着眼光,先是一团虚虚的暖色调,定睛一看,片名《夏天的食材》,竟然是美食片!
花惊月不由得一愣,再看傅临景,他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盯着电视看得专心。她稍稍安下心来,很快,便被这部《夏天的食材》给吸引住了,坐在那里看得入神。
片子里是傍晚时分,现在也正是下午五点。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空窗外是一眼望去青郁郁的稻田,晚风恰恰拂过,那稻叶便沙沙往一头偏,远处青山似的连绵不绝。那餐室里也自有一阵晚风,熬煮了一个小时的奶白的汤,香气四溢,哪里都是扑鼻的饭菜香。
花惊月肚子里的馋虫被勾得直咕咕叫,她脸一红,尚未找话来解释,傅临景就问道:“要做饭吃吗?”
她把眼睛看了看电视上吃得正香的一家人,又看了看耐心等待答复的他,还是忍不住点了点头。
同意的话才说了一会儿,花惊月就有些后悔,她疑心自己一定是被馋虫引得没了神志,才敢使唤他给自己做饭。踌躇了一下,便提出想和他一起做饭的请求,他并没有意见,然而只让她做一些递盘子过来的轻松活。
两个人的家常菜,用不着多少盘子,花惊月递了两个过去后,就彻底没活干了。她站在旁边,本以为他说的做饭是简单的煮面和炒饭,但打从他拿出砂锅开始,就和她想象的画面全然不一样了,洗菜,切菜,开花刀,下油锅,他样样都做得来。
眼瞧着锅里菜熟了,她连忙把空的盘子递过去,他伸手去接,只是那盘子装菜绰绰有余,和他的手掌一比,就显得过小了一些,有一刹那,他的食指碰到了她的手背,微凉的温度,很快就移开了。
花惊月直接僵在了原地,下半身又是火热的,腿肚子来回打着颤。和她一比,傅临景倒是淡定得多,并没有其他反应。
砂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也是奶白的色调,食材的清香飘来飘去,引得人看直了眼。本来已经躲到厨房角落里去的花惊月,也被吸引着走到了中间。傅临景加了一勺调料进去,她没看清是什么,只觉得更香了,那双腿仿佛有了自主意识,又往砂锅前走了几步。
傅临景盛了一碗汤出来,一手握着银匙,一手舀了一勺汤,吹了吹便极其自然地喂给她,道:“要试试味道吗?”
花惊月这才觉悟到自己和他的距离有些太近了,不免心慌意乱,嘴部微微抖着,想说些什么。傅临景手指一动,那奶白的浓汤便进了她的嘴,口腔里瞬间充满了鲜香的味道,她的咽喉替她迫不及待咽了下去。
他问道:“好喝吗?”
她的咽喉又滚了一下,和她此刻跳个不停的心脏有的一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