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着黄昏的最后一班的光和影,花惊月回到了别墅。整个的一楼依旧昏沉沉的,碧纱橱斜对角的玻璃窗子,水一般的承载了客厅里的所有颜色。
她从前看那窗子,是藏青色的,一片古朴的帘子,顺着墙面规规整整堆下来,过了些时候再看,又觉得是飞着阳光的冷玉,根本掩不住边框的温度,人在窗下经过,冰天雪地里难得的暖意,现在睁眼再看,除了那死一般的藏青色,却是什么也没有了。
花惊月像被针刺似的连忙扭过了头,她把手撑着楼梯扶手,侧过身去发了好一会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口袋里叮咚一响,她第一时间竟然不敢看,只怕又是和阙连有关的消息。无奈消息不止一个,她只得摸出手机,并不是热搜的推送。
看清发件人盛姑两个字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然而等她把内容看完,胸腔底下又来了一团新的沉闷的气体。盛姑发消息是来和她辞别的,说要回老家发展,以后不打算留在这了。
花惊月有些担心,好端端的,为什么忽然想回老家?是不是遇到了难事,这么一想,她赶紧打开自己的银行卡,去看存款够不够。
盛姑抬眼看着被砸得一片狼藉的租房,一双手尽管死死攥着,脸色却煞白得和死人没两样,她重新拿起手机,就这一会的功夫,花惊月已经发来了许多条关心的消息,还要给她打钱,盛姑看也不看,径直点开了下面一个发件人的新消息。
那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是距离夜里十二点的倒计时。上面的旧消息是一连串的不堪入目的照片,主角全是盛姑自己和面貌各异的男人,最后一张就是和阙连在酒店里的那次,紧跟着照片之后的则是她和现在公司的合同,以前公司的合同,还有白纸黑字的法院传票,要她赔偿数千万。
陌生号码:【照片】【照片】……【不想身败名裂的话,就从哪来滚回哪去。】
盛姑恨得咬牙,不知道对面是谁,但能有这种通天手段的人,这个节骨眼……盛姑终于回复了急得要赶过来的花惊月,以几个借口解释了过去,花惊月反复又确认了好几次,才终于放下心来。
电话挂断后,花惊月看了看时间,本来想上楼洗澡的,不知怎么点开了《万世决》的阵容官宣博文。
万世决V:【#《万世决》官宣阵容#主演:@花惊月@贺海……】
单单男女主演和主创人员的阵容,总共十几个人的名字,她看了好一阵,入了迷似的盯着自己名字之后的新男主名字,几个小时前,那里还是阙连的名字,一周前,她还在为和阙连共事而兴奋,可是现在,全变了,就连她自己也不能相信,一颗心里是深深的渺茫。
看了许久,她对于她的手忽然失去了控制,界面上一点就点进了阙连的账号界面,翻出那组使得他一炮而红的古风写真照,想要最后再看一遍。
大门前响起解锁成功的提示音,傅临景回来了,客厅里的灯亮了起来,花惊月双手一僵,急匆匆扣上了手机,垂着脑袋就站了起来,仓惶地道:“我,我先去洗——”
余光里朝她走来的身影,使得她立刻堵住了喉咙,紧张得把下巴缩到了脖颈上,不住地颤动着,一心的以为他肯定是看到了自己方才捧着人照片不撒手的情形。不行!要解释,一定要解释!就说,就说是……
这里花惊月正怔忡不安着,傅临景把手托住了她的脑袋,道:“剧组的事我都知道了,亲爱的,受委屈了。”
这一句话,花惊月听了,反倒给愣住了,她眼睁睁看着他与她衣服的相连处,小声道:“我没事,只是……没想到,没想到……”
傅临景拉着她坐下,慢慢地道:“人心隔肚皮,为了炒作热度,那些人自然什么都干得出来。”他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她握在手里,到底暖融融的,又听他道:“好了,不说这些,这段时间你也累着了,特里庄园的玫瑰花正是花期,离开这些是是非非,带你散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