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人也大多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那些大声议论的声音她也都听见了,村里人都在用他们的方式帮她。
当送走最后一波客人,把各家的碗筷盘子桌子椅子也送回去后,江老爷子唤住好像很忙的三儿。
“海升,爹知道今日你这婚事仓促,但阿绪那丫头是个好闺女,也不算委屈了你。
人家好好的黄花大闺女比你小了那么多,说来还是你占了便宜。好好照顾她,她啊,不容易。”
江老爷子从怀里掏出来一块方巾,万分不舍的摸出两角银子塞到儿子手里,微微叹了口气,拍拍江海升的肩膀,转身回了正房。
江海升捏着手里的银子,看着老爹佝偻的背影,再看看已经被装扮一新的房间,窗纸上烛光摇曳,倩影生姿。他深呼吸后,收整心情,轻轻推开门。
木门沉重的吱呀声,好像一粒石子,在两个人的心湖里荡起别样的涟漪。
江海升透着喜烛的红光,看着眼前穿着红绸衣,面容姣好如春日桃花的小姑娘。
从今天开始,她就是自己妻子了。
江海升想开口又有些踌躇。
之前她是自己侄媳妇,也没说过什么话,什么都不太了解,这让他想说点儿体己话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你今年多大?”江海升尴尬的挠挠头。
“十九了。”
江海升只觉少女脆甜的声音软糯的好像桃子。
不知为何,他听着这声音,竟有些热。
肯定是今日被乡邻灌多了喜酒,有些醉了。
纪绪看到江海升黑红变色的脸,抿嘴偷笑。
他这尴尬的手足无措的样子,倒比那毛头小子还要愣。
看他尴尬,自己倒是不尴尬了。
“十九啊,那我要比你大八岁,我今年二十五了。十九那年朝廷征兵去参军,今年腿伤了,就回来了。”
说到这儿,江海升突然想起来什么,下了床,快步去书桌旁的箱笼里掏出来一个钱袋,郑重的交给纪绪。
“今日起我就是你的夫,你就是我的娘子了。
娘子,这是这些年我存下的银钱,咱俩既已成婚,这钱,该交给你管,往后我赚的银子也都交给你管。
咱们家里该添些什么换些什么你看着来,想吃什么想穿什么想买就尽管买。不用担心银子的问题,没了我再去挣。”
他没成过家,也不知道该如何和自己的妻子相处。
今天的事,估计对小姑娘打击挺大的。
他年少惶惶无措的时候军中的赏银给他很多底气。
这些银子或许能让她更安心一些。
纪绪愣愣的看着手里被硬塞过来的钱袋。
挺沉的,所以他是把自己所有身家都交给自己了吗?
两个人之前都没多说过话,他今日没让自己难堪应承了婚事,现下还把这些银子都交给自己。
这是在给自己在这个家立足的底气吗?
他,真的如恩人弹幕里说的那样,只腿瘸一些,年纪大一些,但却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男人呢。
同那江义相比,就好似污泥和皎月。
真是庆幸自己没嫁渣男的一天。
腿瘸可以治。
年纪大?自己还当过鬼呢。
夜风静谧,红烛帐暖,气氛暧昧又适宜,江海升试探的握住纪绪的手。
和自己粗糙长茧的手不同。
小妻子的手好软好软。
在西厢房内浓情蜜意之时,东厢房的门被轻轻的推开。
一团黑影静悄悄的往柴房挪着步子。
“你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
“啊~!”蔡春花被突然的声音吓的险些蹦起来,待看清是江老大气的伸手直接拍了过去。
“你个遭瘟的,差点儿吓死我!”
“打我做甚,是你黑天半夜的又悄咪咪的。你怕那是你做贼心虚,”
“我做什么贼?!要不是你这个爹不靠谱,我好好的为啥做贼,”蔡春花朝西厢房努努嘴,压低声音说,“现在你三兄弟老大岁数娶个小娇娘,他是志得意满了,谁管我儿子死活。
柴房那么冷,义哥儿还没吃饭呢,我这当娘的不得去看看,给我儿子拿点儿糕饼垫垫肚子。”
江老大撇撇嘴,“就说你慈母多败儿,要不是你成天惯着他,他能有那个胆子在今天干下这祸事?
要我说,就该让他饿饿肚子,让他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屁事儿不懂的货,他就那么急?!
那是今天能干的事儿?!
这整的咱老江家成村里大笑话,老爷子对我也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说说江老大还来了气,抓着妻子往回走,“走走走,你别去了,饿一顿饿不死,冻一宿冻不坏,就该让他长点儿记性。”
真病了,明天老爷子和老三下手打的时候没准还能轻点儿。
正房里,王老太也关心了同样的问题,“我听院里动静,老大两口子没去柴房。义哥儿那真就不管了?这天这么冷,他能行吗?”
“这事儿,你别管。义哥儿能在今天干出这样的事,他是没把江家放在眼里,没把我这个爷爷放在眼里。以后怕是也废了。
你别管他,咱家也不光他江义一个。别让旁的孩子寒心。”
“明天老三两口子怎么处置他,你都别插言,随他们去。那两口子都是心善的,总归是能给他留条命。
只希望以后他能懂点事。”
江老爷子想的很好,对长孙终归还有些希冀,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江义根本没给他这个爷爷继续教育他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