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皱眉,江老爷子的话虽然不中听,但是他没办法反驳。他还真没看过前任村长老五叔留下的账目存根。一下倒是落了下乘。
“除了地契,你可还有人能帮你证明?”
“哈?”江老爷子被气笑了,指着地契的红章差点怼到村长脸上,“江子丰你眼瞎啊。这里有朝廷盖的红戳子。这又不是我老头子随便盖着玩儿的。除了我手里的地契,衙门也要存根。你要是不信,咱们一起去衙门查!”
村长知道自己问了个蠢问题,气势若了很多。
这要是真的,他这个村长连村中哪里是谁家的地,哪里是谁家的山都不知道,上边得怎么想他这个村长。
都怪这个胡三狗,如果不是他贪心,他那里需要这么下不来台。
江老头的儿子能娶到纪童生的孙女,他儿子娶的那个只会哭,还附带一个竟惹事的大舅哥。
人比人气死人!
村民这时候反应过来。
“所以,后山那五个山头真都是江家的啊。”
“是呗,衙门的戳子盖着呢。没看村长都没话了。说起来,我家坟还埋人家山头呢。”
“我家也是。我还在那周围开垦了一些荒地。江老爷子纪老爷子谁都没说过啥。
有一次碰到纪老爷子给他儿子上坟,老爷子看我家庄稼蔫蔫巴巴还教过我怎么侍弄呢。”
“这些年,好像谁家都在山上采过山货,榛子蘑菇啥的。人家也没说话。
我们这是不是,拿人家的善良当成理所当然了?”
人群一下沉默了。
江老爷子见目的达到,开口说,“后山是我和纪老哥一起买的。当时我们手里刚好有点儿闲钱,想着以后老了入土了要埋到一块去。才买了后山这几座山头。
地契刚下来的时候,正好赶上村里有人迁坟进山。我们当时要是直接开口说出来,也怕他们不好意思。逝者为大,不想折腾人家。
更何况,我们觉得咱们村民风正,老少爷们处的也不错。以后死了到了那辈子,大家还左邻右舍的住着,也挺好,就没多声张。
大家靠土地过活,靠辛苦吃饭。后山山贫,没什么贵重东西。大家摘点儿蘑菇打个野味的也是老天爷对大家辛苦的犒劳。
我和纪老哥也只是希望大家日子过的好一些。
只是没想到,这挺好的想法,却埋下了隐患。成了旁人如今讹我儿的理由。”
一席话说的村民羞愧不已。
“是啊,江老爷子和纪老爷子一贯仁善。春种秋收的时候,江家雇工除了给钱还都管饭,次次油水都不差。”
“纪老爷子活着的时候也是,村中谁家有事需要和衙门打交道求到他头上他都愿意出面。”
“我儿在外地跑商。纪老爷子也没少帮我家写信。”
“我家上次被外村人欺负闹到衙门去,状纸还是纪老爷子帮忙写的呢。那时候老爷子都病了,也帮了我们。”
大山隐在人群中,手捂住嘴巴喊话,“咱们承了人家那么多恩。咱们就是那丧良心的人吗?!”
庞大娘带着村民应声回答,“不是!”
“那能让胡三狗这么欺负江家老三吗?!”
“不能!”
胡三狗眼见大势已去,不服气的冲着江海升作了个揖。
“江三哥,算我胡三狗狗眼不识泰山,对不起了。”
江老二开口,声音一贯温吞,“闹到这么大,惊动了这么多人。一句道歉就算了?”
江海升和哥哥一场一和,“唉,算了二哥,谁叫人家是村长家的姻亲呢。民不能抗官。”
大山完成煽动的任务凑过来,“刚说江家一家独大?我看一家独大的是村长吧。”
村长阴沉着脸,呵斥胡三狗,“赔礼要有赔礼的样子!吊儿郎当像什么话!”
纪绪和二嫂刘红梅用村民都能听到的声音嘀咕,“光赔礼有什么用。要是犯事赔个礼道个歉就完了,还要衙门干啥?”
村长环视周围,发现村民的脸上都有不赞同之色,心里对江老爷子意见更大。
多少年了,他比不过纪老哥就算了,怎么江子成老了老了还能压到他头上!
他已经是村长了,这些年为了村子也算鞠躬尽瘁,为什么这些村民还是轻而易举的站在他那边。
当年老五叔病重退下来的时候,就更认可他。现在还是这样。
都怪胡三狗,如果不是他,就没这些事!
“胡三狗,念在你不知内情且要保护村中财产的份上,大责不究。
但后山本是江家的,江海升在自家的山头捕猎,受了这一场无妄之灾,无论如何你得赔偿。
判罚你给江海升一两银子。行了,都散了吧!”说完一甩手就要走。
江海升笑嘻嘻的开口,伸手拦住村长去路,“村长,我怕胡三狗赖账。这赔偿银子怎么个给法儿,您给个章程呗。”
村长瞪了江海升一眼,从自己荷包里摸出来一两银子,甩给江海升,“你们既总说他是我家姻亲,这银子我先代他给了。行了吧。怎么还要拦着不让我走?”
江海升收回手,“怎么会呢。您请,您请。”
村长和胡三狗等人走了。
江海升对着人群朗声道,“村里的老少爷们,今儿我猎到野猪,遇见算有缘,我决定拿出来半扇猪,请全村父老乡亲喝肉汤。
来几个老爷们,一起杀猪。
拜托了大娘婶子们,还得请你们帮忙烧灶添柴,大家一起热闹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