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多喝酒,不敢生病,他平素里也不愿意麻烦别人,找人办事都是拿他的医术换。
万一,万一他遇到事儿的时候,人家不需要大夫呢?
这么一想,廖神医感觉周身冒出来一股冷汗。
难道?我应该找一个地方安定下来?
被禁锢一处的时候,漂泊就是自由。
可漂泊太久了,能有一室安稳同样也很难得啊。
这一天,廖神医总是胡思乱想,魂不守舍。
一直到晚上到了小院,看到还穿着药童服饰的纪绪,热情的过来,接过他手里的药箱,一边引着他往里走一边碎碎念。
“昨天我炖的鸡,想着也不能天天吃这东西会腻。今天我做了黑枣茶。冬天适合护阳固精。我加了君迁子、黑枸杞、桂圆还有红茶。还做了一些糕点。请您品尝。”
廖神医给沈秀才做完针灸,喝着温热的黑枣茶,吃着纪绪准备的枣泥山药糕、桂圆枸杞糕、陈皮花生酥、核桃枣糕。只感觉他这小日子过的真是美滋滋。
“丫头,这食材药材不好弄吧。”
这份心,他老头子感受到了。
纪绪腼腆一笑,“还好,跑了几个药铺,还去了糕点铺看过。才琢磨的这四样。您吃着如何?我通过考核了吗?《药经》我又背下来十五页。我背给您听。”
廖神医边听边吃惊。
这丫头记忆力是真不错啊。
这一天里做了这么多事,居然还能静下心背下这么多内容。
嗯,这丫头记性好,人又孝顺,他的医道讲究缘,这么看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徒弟。
嫁人了也不打紧,他漂泊这么久,停下脚步教教徒弟,也不是不行的嘛。
“廖神医如何?纪娘子可否准备拜师礼了?”吃人嘴短的沈秀才在旁边帮腔。
廖神医刚想说可以,又觉得自己高低是一个神医,不能那么不值钱,得再抻抻,得显出高人风范,让这丫头知道,当他徒弟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廖神医故作高深的留下一句“还为时尚早。”后,拎着纪绪准备出来的糕点盒子,哼着曲走了。
廖神医从没感觉一天的时间竟然如此漫长。
他好想快点儿到傍晚,去小院看看他的好徒儿又给他准备了什么惊喜。
前日是当归炖鸡,昨日是黑枣茶和养生糕点,今天呢?会是什么?
可是当廖神医兴冲冲的到了小院,左看右看没看到小徒弟迎接的身影。
此时在隔壁院,牛猛和江海升缩在窗前。牛猛问,“老三,你这办法靠谱吗?”
“靠不靠谱的,你就瞧着吧。”
厨房里,纪绪也坐到了自己的位置时刻准备着。
廖神医在问过沈秀才,知道纪绪并没有来,也顾不得先给沈秀才针灸治眼,抬脚就朝隔壁走去。
他小徒弟咋啦?生病啦?
走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江海升和牛猛缩着两个人的大体格子蹲厨房门前。
“你们在这儿干啥?江海升,我不是说你这几天除了上厕所能不下床就不下床吗?明天就是治腿的日子,咋啦,又不想治了?”
江海升苦着一张脸无助的像个一百多斤的孩子。
“廖神医,我是顾不上我的腿了。我娘子都在厨房里哭半下午了。”
廖神医一听这话,声音都高了好几度,“你欺负她了?!”
龟儿子的不想要腿了!
这是欺负他徒儿没娘家吗?!
等拜师礼完了以后,他,就是她娘家!
“没没没,”江海升赶紧摆手。
这时候厨房有声音传出,门外三人一起凑到门口往里看。
只见纪绪手里捏着一个长树枝,撅断一节嘀咕一句,“师父会同意,师父不同意,同意,不同意···”
廖神医看到这样,才明白过味儿来。合着根在他这儿呢。
廖神医在门外咳嗽了一声。
“咳咳,江海升,我徒弟去哪儿了?今天怎么还没见到她啊。”
纪绪一听这话,立马扔了手里的树枝,跑出来。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说着干脆跪地上磕了一个头。
她跑的太快,带来一阵生姜味儿。
再看看小妮子眼睛里根本停不下的泪,廖神医一下就明白了今天这出是什么意思,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几个。
牛猛在廖神医说话的时候,胳膊就被江海升戳了一下。立马跑进厨房,把之前准备好的东西抱出来。
“师父。徒儿错了!”纪绪认错态度非常积极且迅速。
江海升也妇唱夫随和媳妇跪到一处。“主意都是我出的,您要生气就怪我吧。”
牛猛适时打开怀里抱着的大盒子。
硕大的木箱分成了三十六个小格子,每个格子都是不同的糕点小食,精美丰富的让人眼花缭乱。
廖神医半响没说话,而后笑出了声。
“起来吧,我不生你们气。你们虽然使了点儿小手段但是没有伤害到谁,无伤大雅。
我走南闯北跑江湖,最是明白,这人啊有些心眼手段反而是好事。这些年我也遇到过各种奇人恶事,我之前还担心这丫头纯善,往后会被欺负。
现下知道她有你这个黑心肝的相公护着。倒能让人放心很多。行了,起来吧,拜师礼,可以准备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