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秦说到的这儿似是想到什么,停顿了一下,从怀里摸出来一个钱袋,“我听说你收养的那个孩子是磊子的儿子。当年我和磊子关系也不错。这些你拿着,给孩子,全当我这个当叔的给孩子补了过年的压岁钱。”
目送丁秦离开,江海升捏着手里的钱袋,沉默了片刻往家走,脚步偶有踉跄,直到回了房间才恢复正常。
纪绪睡的迷迷瞪瞪伸手摸旁边没摸到人就坐起来,眼睛还没彻底睁开的时候,江海升正好推门进来。
“相公,你干嘛去了?起夜了?”
江海升嗯了一声没否认纪绪的话。摸着黑,褪去外衣,到床前,抱住纪绪。“娘子,给我抱抱。”
睡迷糊的纪绪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抬手像哄儿子小石头一样的拍了拍江海升的后背又开始打瞌睡。
江海升抱着纪绪倒下,看着纪绪在他怀里蜷缩了一下,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江海升低头,脸颊蹭了蹭她的头发,轻吻一下。
丁秦来寻他是他没想到的。丁秦不知道,陈将军更是不知,他早在入伍不久就暗投到前太子麾下。前太子是明主,他心向往之,甘愿在其麾下效命。主子能记得他的名字都让他激动许久。
然好人不长命。先皇殡天,前太子身亡。皇权更迭,当时还是普通王爷的今上继位。他退伍前,营里那场争端不过是小主子为了他们这些小兵的命,演给陈将军的一出戏。事成,他伤退后得的命令是回村蛰伏。
陈将军派了丁秦来寻他,他可以拒绝的理所当然。可若是小主子派人来找,他怎能拒绝的了。
如今乱象已生,往后恐怕很多事情都将身不由己。不知他还能陪在娘子身边几时。
纪家门口,隐匿在大树上的丁秦看着屋内再无动静。叹息了一声终究离开。不知他是叹息当年兄弟,如今除了他一死一伤,活着的江海升腿伤刚好但没完全了当年心气,还是叹息终究是物是人非,自己竟怀疑过去的至交好友是装伤推拒。
终究是,当年的情谊不再,信任亦不再。
义诊之后,纪绪正式在村中开诊。
初时纪绪还有些胆怯,毕竟自己满打满算才学多久,总觉学海无涯,自己尚未上岸。还是廖神医开口,
“寻常村里赤脚大夫,勉强学会摸脉,认些草药,会治某一种病就敢开诊行医。你记性好,草药你早早就认全了,得说镇上的大夫都有些不如你,说你是活药典都不为过。医术脉爱案你也背下那许多。
你的学识应付乡下的普通病症已经足够。你现在缺乏的是大量的实践。得接触更多的病人,你才能把那些记在脑子里的知识融会贯通,内化成为你自己的东西。
更何况,你还有你师父我,你初诊,我复诊,有我盯着呢,你怕什么,出不了岔子的。”
得师父拖底,纪绪才生出更多的胆气。她之前以为村民或许会怀疑她的医术。实际上,村民们对她好像有一种谜一样的信任和支持。或许是看在爷爷的情分上希望她更好,或许是看在廖神医的名头上愿意相信她。无论如何,她的从医生涯正式开启了。
在清明前,空间还有一次会面。这第三次会面,三人已经像是普通闺蜜一样,闲话家常,分享各自的喜悦苦恼。
三人知道空间只能传不超过纪绪各人财力的金钱刚感觉遗憾,又听说纪绪已经正式开诊,都很为她高兴。
纪绪知道楚少甜上次月考没考好,她很忧心六月的高考,还感谢了纪绪说她给的药丸很好用。虽然这次月考没考好,但是她的偏头痛这个月都没发作。
知道钟灿的大宝换了一家幼儿园,很得新幼儿园老师的喜欢。二宝学会爬了,还拍了视频给纪绪看。看着二宝爬的东倒西歪吭哧吭哧的模样,四个人一起哈哈大笑。
何芳知很骄傲的说她的公司谈成了一个大单,一直说她不如她哥哥的老爷子难得夸奖了她,她那守成有余开拓不足的兄长忮忌心起,给她使绊子反而被她反将回去。空间里,其余三人听到这儿一起愤愤不平的骂了这倒霉兄长一顿,直骂到倒计时快结束。
送走三个异时空的闺蜜,纪绪只感觉心情轻快又愉悦。站起来打量空间才发现空间在她没注意到的时候,又变大了一些。之前她勤勤恳恳种完的十块田地,此时,在更广袤的黑土地面前显得都渺小了。
再看这一大片土地,纪绪的心境也和从前不同。也完全确定了,空间的变化是以她自己的成长为凭,以她的情绪心性为据。
黑土广袤无垠,之前觉得是负担,现在觉得,这都是属于她一个人的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