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是外地来的,怕什么?我问你你刚进一个陌生的村子落户你怕什么?”
江老二思考了一下,老实说,“我怕被欺负。”
“这不就是了。钱家村以姓氏命名村民多姓钱,咱们进去就是外来户,如果和原村民发生口角冲突,咱们能抵得过整个村的力量吗?而且他们村有两个富户,还都姓钱。这说明他们村至少在县里有一位或者几位同宗或者姻亲在要职上。不然不会扶持出两个富户来。那你说咱们要是和人起冲突了,你人数没人多,势力也没人强,真去了就得窝起来装孙子。你想当孙子啊。”
江老二赶紧摇头。他们江家在七河村当了许多年的富户,虽然他们从来没在村子其他人跟前摆过什么谱,但真让他去给别人装孙子,他是万万受不了的。
“所以啊。桃林村更适合我们。村子原住民人数不多,甚至还没咱们多,咱们去了那就是咱们的村子。两方人会更想和睦相处不会想着谁压制住谁。”
“可是它地理位置不好啊。”
江老爷子感觉和二儿子说话怎么这么费劲呢,感觉没二儿媳一半灵巧。“地理位置怎么不好了?我倒是觉得它可太好了。有山有水,里边以前的人都走了,留下的田地就算荒了也比完全开荒好弄,而且价格更低。还有,咱们因为啥才离开七河村的。还不是因为打仗。这山是离县城不方便。但同时它也是天然的屏障,是普通人的保命符。我是瞧着这地儿挺好的。”
江老二想到鞑子又想到土匪,生死的压力一下说服了他心里对繁华县城的渴望。
好不好的,得先活着。爹说的对,这年月不太平,还是猫起来过自己小日子更好。
和小吏过手续的时候,小吏还惊讶他们的选择。不过到底是在县衙工作的,略一想就明白了他们的想法。还挺佩服他们的睿智,一时对他们的印象更好了。
“好了。现在你这边六十九人的户籍文书都办好了。现在,你们就是桃林村人了。老丈,要不要再买点儿耕地?按规定,可以给你们每人划三分地,但是按咱们县的规矩是要到冬天才开始分给新户籍人田地。现在直接买,就可以直接种起来了。因为桃林村的特殊性,桃林村的所有田地地契买卖都在县衙里。你们去中人所也找不到。”
“买买,我们买。”江老爷子从胸前的衣襟里掏出来一张纸,这是临行前,统计过的票据。因为不知道建安这边的行情,票据上记录的是各家给了他多少钱,打算用来买什么地。
幸好两县地价差不多,按照统计的数来,也没有太大错漏。
除了留崽家还有陈招娣两姐妹,其余人家都买了或多或少的买了几亩田。
江海升又仔细端详了地图,凑过来问,“大人,这座山能买卖吗?就桃林村周围的山。”
小吏闻言立马热切的说,“能能,当然能。这些山目前都无主。因为桃林村地理位置原因,现在你们落户桃林村,买起来非常划算。咱们大人说了,连片买的话,更优惠。”他们小吏经手的田地买卖也是能算进当月考核的,若是这爷仨把荒山都买了,他就比竞争对手额外给县衙创收大几十两银子。这月评优评先他稳拿。
最终,除了计划内买的田地外,江海升又花了五十两买下了桃林村周围除钱家村后边那座山以外的所有荒山。没办法,钱家村和桃林村相接的那座山,已经被钱家的富户买下了,想买也没地方买。
江家人买的多,小吏加急处理,出县衙的时候所有手续都办理整齐了。
小吏还友情提供给他们纸笔,允许他们简要誊抄桃林村的路线和周围山脉图。理论上这不符合规则,但是规则也有漏洞可钻。特事特办嘛,人家外地来的买下所有山,还不能知道到底哪里是哪里的了吗?
甚至小吏还请教了上峰,他要带着江海升他们直接去往桃林村,给他们带路。能拿出这么多钱来的不是池中鱼,要好好交好。而且小吏也要看在钱师爷的面子上通知一下钱家村人,来新邻居了。
七河村人在密林里等的心焦急躁,但是也只能被动等着。
普通农村人,几乎一辈子的银子都在房子和地上。云溪县给了鞑子,除了允许他们选择迁入县,但是赔偿补贴是没有一点的。各家手里的银子恨不得一分钱掰八瓣再一点点花,哪里舍得入城银子。
更何况,村里人包括唐家人也都信任江老爷子,也打定主意要落户到一个地方,去那么多人又有什么意义呢?
“回来了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因为没有户籍,按建安县规,不能带马车进去,爷三个是腿儿着进的县城。现在回来,除了他们三个走着的,还有一个骑马的官差。
看到官差,村民们还有些胆怯,但是很快就被心底要有新家的兴奋取代。
“老爷子办好了吗?”
“都办好了。走,去咱们的新家。以后我们就是桃林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