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怎么突然感觉这个姿势这么熟悉?
所以季云平那厮之前就是这么拿捏她的呗?
小老弟,等姐回去的。
“怎么了?”江海生看着她的模样,头低得很,头顶上那个小小的旋儿都看得真切。
娘子大概不知道,她在自己跟前的时候,从来不善于隐藏情绪。在她顾左言他左看右看的时候,自己就知道她完全不记得了。
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现在她陪在自己身边,这才是最重要的。
纪绪感觉头顶落下了一个温热的大掌,头顶翘起的绒毛被理顺。
“傻瓜,这有什么好道歉的?我知道是你这段时间忙,又不是你不在乎我。”
纪绪猛抬头,他不生气?为什么呢?
江海生还是兴致勃勃地把拖在跟前的大木箱子推给继续看。
“你想问我为什么不生气吗?我们彼此陪伴在对方身边,就已经是最好的礼物了。”
“当然,这不耽误我再多送你一些。廖老总说你头上戴的素,这次我给你买了一些首饰,还有咱们成亲处,我答应你的衣服,都是我自己选的。怕林娘子和你通气儿,我还特意关照了别家的生意。”
纪绪的记忆被一下拉回到成亲第二天,江海生带她去镇上买衣服的那次。
当时他胳膊上挂的那些凑一堆儿都扎眼睛的红衣服、粉衣服,纪绪探着脑袋往箱子里瞧,一年过去了,也不知道相公的审美变了没?
果然,还是一照旧。
各种差不多的红,差不多的粉,微弱的差别,扎堆儿凑一起,单拎出来,每一样都很好看,放一起就觉得有点闹挺。
但就像他说的那样,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今天是成亲的纪念日唉,他们是大冬天成的亲,鲜花是没有了,但像鲜花一样美丽,闹腾又热烈的衣服还是可以有的。就算她不全穿也可以放衣柜里摆着啊。
这么一想,看着这箱子里的红红粉粉,觉得它们全部可爱起来。
两口子在山上玩了很久,看完了日出,又去看雪。
积雪落在树林中,两口子和孩童一样,用脚为笔,脚印作画,写字画小人等等。
在没有孩子只有彼此的世界里,他们就是对方的孩子。
可以肆意笑闹,不用管顾其他。
江海生还安排了其他的活动——带着纪绪一起打猎,还早早贴心地带了纪绪的弓箭和□□。
“相公,我们来比一下吧,”纪绪抬头看了一眼太阳,“等等太阳升起到那个树杈,咱们比一下各自的猎物共有多少。”
现在她射艺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和训练,早已今非昔比,今日,她就要让这个男人大开眼界。
小石头早晨起来就念叨着要找娘,知道纪绪和江海升一起外出之后,就眼巴眼望地坐在门槛上看着外面,问他也不说话,看着很是可怜。
纪云平看到了,上前问,“走啊,小石头,读书去。”
小石头脸一板,身体扭向另一边,“小舅舅,你不要烦我,我在等我娘。”
“有你爹跟着,还能丢了不成?”就江海升那个看他姐看得比银子还紧的模样,他丢了都不带丢了他姐的。
小石头不说话,依旧执拗地坐在那等着。
季云平蹲下身,注意到小小的人,眼眶微红,看起来就像是哭过。
“哟,小哭包,鼻涕虫,羞不羞?都多大了还哭?”
小石头叹了口气,他觉得小舅舅比昨天更讨厌了。
“我才不是小哭包鼻涕虫。我娘都说了,我是顶天立地男子汉。”
纪云平站起身,伸出手,示意小石头牵上,“那走吧,小男子汉,咱们爷俩得使使劲,给你娘挣诰命。”
小石头不解地问,“诰命是什么?生命只有一次,为什么要告啊?告谁啊?”
季云平哈哈大笑。
“傻小子,诰命是一个女人能得到的最高荣誉,特别的风光。谁看了你娘都得行礼,你想不想让你娘得到那样的风光?”
小石头这才正视纪云平,“那我娘若得了诰命,就不会再死了吗?”
这时候纪绪和江海生牵着手走了进来,现在桃林村众人个个都忙得很,路上没人,他牵就牵了,这都到家里了,还当着孩子的面儿。纪绪脸皮薄,稍稍挣脱了一下,江海升怕她激恼,松开了。
老钟叔和王广田两人较劲一样地上前要接过江海生手里的猎物。
江海生笑着把手里的两个草绳匀开,一人递了一个。“别弄混了,广田,你这个可是你家小姐亲自打的呢,仔细着点儿,皮子鞣出来我还要的。”
纪念日,娘子亲子打的猎物,这可是有绝对纪念意义的。
王广田笑着点头,表示了解,以姑爷对他们家小姐的重视程度,既然是小姐亲自打的猎物,那必然是要当成宝贝的。
这边纪绪,正在哄小石头。
“谁惹我们家小石头啦?让娘看看,都变成红红的兔子眼了。”
小石头猛地抱紧纪绪,呜呜地哭了两声后变成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