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四周封闭,仅有来时一条退路。但方才我等步入石室前,却未曾嗅到半分尸气。大家都是习武之人,不可能对此毫无察觉。”
他扯起嘴角,眼中竟有兴奋之情:“这些尸体本不在此,是有人为了迎接我们特意摆出来的。”
“他在挑衅我们。”
池岁寒将手掌悄然覆于石壁之上,向其中缓缓注入内力。内力如流水般蔓延,石壁后的地形脉络便在她脑中一一浮现。
这石壁看似浑然天成,实则内藏乾坤。内力游走间,她便已将石壁后错综复杂的机关走向摸了个一清二楚。
她佯装去扶傅莺莺,脚下忽然一绊,惊呼声恰到好处地透露出些许慌乱,身子不偏不倚撞上一处凸起的石块。石块受力向内推动,机关发动,整个石洞便开始震动起来。
那些木架身后看似平整的一大块石板慢慢升起,露出后面一条足足三人宽的通道。
“竟然有密道……”池岁寒惊魂未定地靠在石壁上,看向傅莺莺的眼神中还透露着没来得及散去的恐惧。
陈豫回头同样面露惊色,但池岁寒从起身到摔倒都一气呵成,太过自然,他实在看不出什么。
只能当是自己运气太差了。
别人碰到机关便是开路,他踩到机关却是要人命的。
几人小心翼翼跨过地上的尸体,举起火把走入甬道,此处宽敞了许多,已无需再争抢位置,三个男人走在第一排,池岁寒牵着傅莺莺,跟在他们身后两三步远。
甬道内有许多岔路,幸好元向安的识香虫还能派上用场,不然光是在这里绕圈就不知要走多久。
尽头便是又一处石门,陈豫与元向安将门口每一处凸起凹陷都试了个遍,也没寻到开门机关。
“莫非机关不在此处?”元向安回头,看向身后漆黑幽长的通道,只觉得头痛。“总不至于要回去找吧?”
池岁寒觉得设计此处的人真是脑子有病,弯弯绕绕就算了,还非要走几步便是机关石门。她恨不得一掌将这石门震碎,但为了扮好她的小师妹,只能也故作慌张地四下张望。
未等几人商量出办法,沉重的石门竟自己缓缓向两侧退开。
这是门内之人的傲慢挑衅,他知道他们来了,甚至主动开门迎客。
门内一身形矮小的男子正盘腿坐在阵法中央,脚边一名少女趴在地上,正捂着脖子咳嗽不止。
男子如看戏般,目光从几人身上扫过,最后停在陈豫腰间的九臂猿猴剑鞘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清月剑派内门弟子?”男子冷笑一声,语气狂妄。“你不在山上好好准备长老的寿宴,跑这儿来送什么死?”
陈豫长剑出鞘,直指那人:“自然是来拿你这草菅人命的狂徒!”
男子脸上毫无惧色,咯咯怪笑起来,猛地拽住地上少女的头发往上一提,少女半个身体悬在空中,满是惊恐的脸正对准门外的几人。
她满面泪痕,嘴唇抖得厉害,却不敢出声。
池岁寒环顾房内一周,在角落阴影处发现了层层堆叠的几具尸体。
这孩子恐怕是眼睁睁看着旁人如何死去的,此刻早已吓破了胆。
“就凭你?看在你们清月剑派的面子上,老子今天不杀你!趁我现在心情好,赶紧滚。”
池戟探出一个脑袋,满脸戏谑:“只有清月的人能走?那我们呢?”
“自然是死。”
话音未落,他足尖猛点地面,身形如鬼魅般扑向池戟。
陈豫立刻拔剑挡在池戟身前,两柄剑相撞,火星四溅。
那矮子身法极其刁钻,剑锋擦着陈豫的喉间掠过。陈豫向后急退,以剑尖撑地才堪堪稳住身形,低头一看,衣袖已被划开三道裂口,其中一道正渗出血来。
池岁寒护着傅莺莺退到角落,不动声色地观察二人的动作。
破绽百出。
若非顾忌着身旁的陈豫,只需她指尖微动,便足以将这矮子的天灵盖震成粉末。
但她不能,此刻在陈豫和傅莺莺眼中,她不过是个外出游历几年的小师妹罢了。
好在有人会替她出手。
池戟腕骨微转,一枚暗器悄无声息地自袖中滑出,趁那男子进攻之时,精准地钉入了他防御最薄弱的膝弯处。
男子顿时身形不稳,向一边倒去,在地板上翻滚一圈才堪堪保持住平衡。
陈豫只当是自己久战之下终于等到了对方的破绽,剑锋一转,毫不犹豫地刺穿了男子的肩头。
那矮子咒骂着啐出一口血,捂住伤口猛地后撤,一脚将少女踢向陈豫剑上,随后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陈豫赶忙将剑丢在一旁,后撤几步稳稳接住那少女,悉心检查她身上可有伤口。
元向安走上前来,三指探上少女的手腕。
脉象虚浮无根,气血两亏。表面看只是受惊过度,实则体内真元已泄,心神已损,若是再晚来半柱香,怕是大罗金仙也难救了。
“正是许家女儿,我们还是来晚了一步,她受惊太多,已有些神志不清了。”元向安面露寒色,收回有些颤抖的指尖。
池戟在屋内另一侧,抬起地上一块石砖:“此处有密道。”
“那就麻烦公子先将这孩子送回去,早做诊治,说不定还有转机。”池岁寒蹲下拍拍元向安的肩膀,示意他先行离开。
元向安本就扮作热心江湖人,为救少女才同行,方才又与陈豫起了冲突,自知再留下去也无用处,便点头答应,背起昏迷的少女自暗道离开。
池戟沿那歹人离开的方向追去,走到半路却突然停下。
面前竟是三个一模一样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