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声笙窝在被子里,听见娘要走,抖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挽留,可她已经感受到雪墨在向自己靠近,随后边听见一道淡淡的声音:“为何缩在被子里?”
“丑,”月声笙委屈巴巴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的传出来,到底是十九岁的少年人,爱面子。
雪墨却顿了一下,像是没思考出来哪儿丑。
先前她探出的那双眼睛就好看极了,刷了黑漆似的,亮晶晶的,不难看出她气色不好,平常那股娇俏劲都萎靡下去了,添了几丝病气。
他轻轻揭开被子,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褥子里那张小而精致却苍白的脸露了出来。
他记得上辈子很多人夸她漂亮来着,这辈子没有吗?为什么会觉得自己丑?
雪墨眼睫垂下。
如今面色苍白了些,便更像瓷娃娃,漂亮、但又极其脆弱,让人心生怜惜。
“不丑,”他声音轻轻的,仿佛大点声,都会把面前的人碰碎似的。
月声笙意识到雪墨在哄她,顿时觉得有些羞赧,立马从榻上弹了起来,嗫嚅着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就有把嘴闭上了。
雪墨轻笑一声,从袖间拿出有些浑浊的珠子和一根红绳:“找这个?”
月声笙迟钝的点点头,刚想伸手拿回来,可雪墨却蓦地收回,他不急不慢道:“跟我回天山阙,我做一个更好的给你。”
“不去,”月声笙立马拒绝了,虽说自己想去,但这不就是走后门吗!
况且天山阙那种人才济济的地方,她去了也只有挨打的份,何苦给自己找麻烦呢。
雪墨见她不愿,有些疑惑,毕竟这于她而言是天赐的好机缘,别人上赶着要都没有,他只好搬出天山阙的掌门:“掌门的意思,他对你的心魔很好奇。”
月声笙还在犹豫,他眸子暗了暗,声音又轻了些:“月前辈那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他也同意了,想来你的哥哥姐姐也在天山阙,肯定也是好照拂的。”
月声笙这才偷瞄了两眼雪墨,只见他神色淡淡的,仿佛这事真的与他毫无干系,只是听从掌门意思罢了。
可她哪知雪墨只是面上装的好。
雪墨回了她一眼,心中暗想:若是她威逼不吃,软话不听,那他便直接抢了。
月声笙被他盯得有些发毛,饶是她这种对灵压感受极弱的修仙废物,也能感觉到雪墨此时周身冷冷的,沉得她喘不过气。
于是她打着哆嗦,一脸怂样的问道:“不会把我拿来炼丹当什么容器的吧……”
还是个惜命的小废物。
“不会,”雪墨瘫着脸,一本正经的为自己和师尊证明清白,自认为的委婉道,“况且,我和掌门,没有吃垃圾的习惯。”
月声笙:……
她咬着牙,气极反笑:“去就去!反正能见到我哥我姐!”
靠!等她哪天比这人厉害了,第一件事就是把他毒成哑巴!
雪墨瞧着她,不知道为何竟抿出了一丝幽怨的意味,轻声笑了。
幼稚。
*
月礼山刚熬好了药,轻风拂过衣袖,夹杂着一声沉重的叹息。
“雪墨小友…你真的要带笙笙去天山阙么?”
他侧头,见身旁的人垂下了眸子,过了半晌才道:“是师尊的意思。”
“清潭掌门?怎么会?”月礼山神情似是有些讶异,又自顾自地嘀咕道:“掌门出关了?怎么没点声响……此次闭关,不是为了……”
雪墨瞥他一眼,没有回答,月礼山心里咯噔一下。
清潭肯定是知晓了什么,只是……若是放了笙笙走,事情定当是瞒不住了。
他顿了顿,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微光,他轻轻一笑,像是释怀,却又像是咽着许多苦涩吐不出来:
“罢了,笙笙总有她自己的路要走。”
月礼山沉默许久,目光沉沉:
“雪墨小友,之后的事,便多劳累你了。”
他长叹一声,眼角竟晕了些泪:“她只是一个笨小孩,不要太为难她,有什么事,多教教她,她会明白的。”
“不过有些事啊……最好,让她一辈子都别明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