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门最近的这位,身形魁梧得像一座小山,黑脸膛,豹头环眼,往那一坐就占了小半张案,是张飞。
张飞旁边坐着个身姿挺拔的将军,面容沉静,气质温润,是赵云。再往那边,还有两个武将,一个是马超,一个是黄忠。
马超大约三十出头,长相确实对得起“锦马超”的名号,眉眼英挺,坐在那里腰背挺得笔直。黄忠头发已经花白了,但精神矍铄,眼神里透着一股老将的锐气。
刘备笑着朝他招手,“阿斗,过来,坐阿父旁边。”
刘禅收回目光,快步走到刘备身边。
刘备的食案旁边,已经另外摆了一张小案,案上摆着杯盏碗碟,显然是专门给他准备的。
他规规矩矩地在小案后坐下,屁股刚挨上坐垫,刘备就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来对众人道:“诸位,这就是犬子阿斗,今日刚到成都。不是什么正式的场合,就是叫大家来一起吃顿饭,认认人。”
众人纷纷放下杯盏,笑着朝刘禅点头致意。
刘备正要一个一个给他介绍,右边那排忽然响起一个炸雷般的笑声。
“哈哈哈哈!”
刘禅被震得耳朵嗡的一下,手里的筷子差点没拿稳。他下意识扶住筷子,转头看向笑声的来源。
张飞拍着大腿,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嗓门大得连案上的杯盏都跟着轻轻晃,“阿斗,当年我把你从江上抢回来时,你还被吓得哭哭啼啼呢,现在已经像个小大人了!真是随了大哥!”
刘禅一噎,内心疯狂吐槽。
他两年前被孙夫人差点带回江东去,幸好张飞和赵云把他抢了回来,这就是历史上的“截江救主”。
虽然他知道这个典故,但也不记得什么时候发生的,没法每天防着,着了道也很正常好嘛!
而且他才没有哭哭啼啼,只是被吓到了而已,张飞说得太夸张了!
心里这么想着,他脸上却挂上一个乖巧的笑容,转过身朝张飞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阿斗见过张三叔。谢谢三叔当年把我救回来,如果不是您和赵叔,恐怕阿斗今天也没机会坐在这里吃饭了。”
他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小孩特有的奶气,但口齿很清楚,而且感谢得十分真诚。
张飞听得浑身舒坦,笑得更大声了,“好,好!这孩子懂事!”
坐在对面的简雍忍不住捂了捂耳朵,苦笑道:“翼德,你小声些,公子耳朵都要被你震聋了。”
张飞瞪了他一眼,“宪和你懂什么,我这是高兴!”
他说着,拿起筷子,从自己案上那碟酱肘子里夹起最大的一块,直接伸手放到刘禅的碟子里。动作豪迈得汤汁都洒出来两滴,把刘禅面前的桌案溅了个小油点。
“来,三叔这肘子给你吃!多吃肉才能长得壮实!”
刘禅低头看了看碟子里那块足有他拳头大的肘子,嘴角抽了抽。
这酱肘子炖得确实好,肉皮油亮,酱色浓郁,看着就香。但这块也太大了吧!他一个八岁的小孩,啃这块肘子得啃到什么时候去。
“谢谢三叔。”他面上还是乖乖地道了谢。
张飞越看他越顺眼,忽然又一拍大腿,震得旁边的赵云都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杯盏往远处挪了半寸。
“对了大哥,”张飞转头对刘备说,“我家那大丫头,今年也五六岁了,长得像她娘,白净!回头让她来府里跟阿斗一块玩儿,孩子们从小一起长大多好!”
刘禅瞪大了眼睛。
来了来了来了!历史的惯性这就来了!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张飞那两个女儿,以后可都是他的皇后。
敬哀皇后是张飞的大女儿,敬哀皇后去世之后,张飞的小女儿又续弦当了皇后。姐妹两个都嫁给了他,在历史上也算是一段奇闻了。
但不管怎么说,那都是之后的事。
他现在才八岁啊!八岁!张飞这就开始安排上了?
刘禅内心在咆哮,脸上却只能显示出一个八岁小孩该有的懵懂表情。他眨了眨眼睛,一脸天真地看着张飞,好像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刘备倒是听懂了,静静看了张飞一眼,笑着点点头,“好啊,也算是让两个孩子有个伴儿。”
诸葛亮在对面轻轻笑了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没有插话。
法正倒是很感兴趣地看了看张飞,又看了看刘禅,眼神里带着点看好戏的意思。
刘禅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又有几个人跟刘禅搭话,他纷纷得体地回复了。刘备看着儿子,眼里满是得意。
他这儿子,进了这么多人面前不怯场,说话大方,还会主动叫人,当爹的脸上有光得很。
不过他不打算当着众人的面夸儿子,一定要低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