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挠了挠头,想不明白什么图纸能让人高兴成这样。
可能他真的很喜欢木匠这活计吧!
……
王木匠走了之后,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刘禅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翻了翻书架上的竹简,又画了会儿筒车的图纸,折腾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坐不住了。
今天天气这么好,秋高气爽,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院子里那两棵枇杷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他实在是闷不住了。
他还没好好逛过成都城呢!
昨天进城的时候坐在马车里走马观花地看了几眼,只看见城门口的兵卒和街上的店铺,具体什么样根本没来得及细看。
他上辈子去成都旅游过,但那是一千多年后的成都,跟现在的成都完全是两个世界。不好好逛逛,都对不起他穿越这一趟。
“小六。”刘禅从书房探出脑袋,朝院子里喊了一声。
小六正站在廊下等吩咐,听见叫声噌地站起来,“公子,怎么了?”
“我想出去逛逛,你陪我一起。”
“好啊公子,逛哪儿?”
“南市。”刘禅早就打听过了,成都的南市在少城那边,是城里最热闹的地方,“你认识路吧?”
“认识认识,”小六连忙点头,“公子要出门的话,得多带点人。”
刘禅知道这是规矩。
他现在是益州牧的儿子,手无缚鸡之力,不能一个人满大街乱跑。不过他也不想大张旗鼓地带一堆人,那样逛起来就没意思了。
“带两个护卫就行,人别太多。你去跟周婶说一声,再找两身普通点的衣服来。”
“普通点的衣服?”小六眨巴眨巴眼。
“就城里老百姓穿的那种,”刘禅比划了一下,“颜色别太扎眼。”
小六明白了,公子这是想低调出门。
他应了一声就跑去找周婶,没一会儿就抱了两套衣服回来。一套浅蓝色的短褐给刘禅,一套灰褐色的给自己。
刘禅换好衣服,对着铜镜照了照。
镜子里的小男孩穿着一身普通的布衣短褐,头发随便扎了个髻,看着跟街上普通人家的小孩没什么两样。
就是皮肤白嫩了点,不太像天天在外面跑的野孩子,但也无所谓,成都这么大,人这么多,谁认识他啊!
小六也换好了衣服,又从护卫队那边叫了两个便装的护卫。
这两人都穿着粗布衣裳,看着跟普通百姓差不多,但腰里都别着家伙,眼神也明显比一般人警觉,刘禅看着他俩感觉很安心!
一行人从益州牧府的侧门溜出来,顺着大街往南走。
刚出门的时候刘禅还有点担心会不会太显眼,走了一段就放心了。
这条大街上人来人往的,他这一行四个人混在人堆里,根本没人多看一眼。
刚入秋的成都日头还挺足,走在路上没一会儿就觉得晒得慌。
夯土路面被太阳晒得又干又硬,走上去硬邦邦的,扬起一点细灰。
街道两边的店铺大多是夯土墙,门面不宽,门口挂着各色布幌子,有写着“酒”字的酒肆,有画着布匹图案的布庄,还有挂着竹器当招牌的篾匠铺。
沿途还挺热闹。
一个推独轮车的农夫从旁边经过,车上堆着装满粮食的麻袋,车轱辘碾过路面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
几个挎着篮子的妇人在一家布摊前面停下来,拿起一匹粗麻布比划着,跟摊主讨价还价。
路边有个老人在补草鞋,手指翻飞地编着草绳,旁边蹲着个小孩在看他干活。
偶尔还有一队穿着札甲的巡逻兵卒走过,腰间佩着环首刀,步伐整齐,领头的小队长看见刘禅这行人有大人带着,也没多盘问,扫了一眼就走了。
虽然刚打完仗不久,但市面上已经慢慢缓过来了。
刘备拿下成都之后没怎么扰民,城里的秩序恢复得很快。现在街上已经看不出太多战乱的痕迹,该开店的开店,该做生意的做生意,百姓的日子照常过。
刘禅边走边看,心里默默比较着这个时代的成都和他印象中的成都。
上辈子他见过的成都,春熙路上全是商店和网红奶茶铺,太古里的小姐姐一个比一个穿得时髦。
而现在的成都,街上最多的东西是粮食、布匹、竹器和陶器,空气里弥漫着尘土味和淡淡的牲畜粪便味,偶尔飘过一阵烤饼的香气。
两个成都是不同的风格,谈不上哪一个更好,只要是有烟火气的热闹景象,他都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