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是店长开的。

五个人围坐在角落那张圆桌旁，桌上摆着五碗拉面和两盘烧鸟。TOSHI吃得最响，PATA慢条斯理地往面里撒辣椒粉，YOSHIKI正低头挑汤里的葱花。

“今天怎么来这么早？”店长给他们桌送上一份玉子烧。

“排练室那边在装修。”YOSHIKI说，“吵得要死，待不下去。”

由美从后厨探出头来，手里端着一碟腌萝卜。“爸，电视能换台吗？今晚有东宝灰姑娘的录播。”

“看什么选秀。”店长头也没抬，但手已经去够遥控器了，“你作业写了没有？”

“写了写了。”由美把腌萝卜往桌上一放，抢过遥控器，换到了TBS。

电视挂在对门的墙上。画面上是宝冢剧场的舞台。台下坐了大概三百人，前排是媒体和评委席，几个穿西装的男人在低头记笔记。

“东宝灰姑娘？”TOSHI嚼着面，“泽口靖子那个吗？”

“今年是第二届。”由美眼睛亮亮的，“听说有好几个选手特别厉害，杂志上都登过照片。”

她把音量调大了一些。节目已经开始一段时间了，第4位选手走出来，穿浅蓝色蓬蓬裙，笑容很甜。台下鼓掌。评委问了她两个问题，她回答得中规中矩。

“好可爱。”由美小声评价。

这位选手表演了舞蹈。YOSHIKI没怎么看，他在想乐队的事，最近在准备出专辑了。HIDE和TAIJI倒是看的很认真。

“6号，中村由佳小姐——”

YOSHIKI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完，站起来想再倒杯水。店长在吧台后面擦碗，朝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水壶在那边。

他倒了水，转身往回走。

“7号——”

主持人声音从电视里传出来。他端着水杯走向座位，没看屏幕。

“啊啊啊啊啊——”

由美的尖叫声和主持人的介绍一齐响了起来，吓了他一跳：“是橘晶!啊啊啊她怎么也来参加了!”

屏幕上的女人穿着一身鱼尾裙，耳后别着一朵素白的花。她站的很直，比旁边的男主持人还高半个头。

吵闹几声后，一起看过录像带的大家都专注着盯着电视。YOSHIKI握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目光很诚实地黏在屏幕上。

主持人递过话筒。月见萤接过来，她唱歌的姿态很优雅，目光微微垂着，像在讲一个故事。

“这唱的什么东西?”全场学历最低的TAIJI忍不住开口。

“是英文歌啦!笨蛋!”现役高中生开始翻译：“我记得，很清楚，故事开始的时候……”

“秋天的叶子、”由美的声音卡在了［floating］这个词语上，“嗯……”

“秋叶凋零飘落。”YOSHIKI开口接过翻译的重任，“覆盖在我们孩童时嬉戏的湖面上……”

“他英语那么好?”PATA小声问。

“没想到吧。”和YOSHIKI青梅竹马的TOSHI虚着眼说：“以前上学的时候，我骑摩托车带他去打架，他坐在后座都还在背英语单词……”

月见萤的念白很顺，发音流畅，语调轻柔，像在讲述一段悲伤的故事。第二段换成了法语，这下YOSHIKI也不认识了，好在电视上开始细心配上翻译字幕。

“实在太厉害了……”由美捧着脸，眼神亮晶晶的，“发音念的比我们老师还标准，唱得也那么好听!”

“……”TOSHI左看右看，还是决定冒死说真话，“唱的一般吧，很明显高音唱不上去嘛，都要断气了。”

“——所以这是很聪明的选题。”HIDE善解人意地补充道：“这位小姐懂得扬长避短，其实是在展示自己的外语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