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起来很不安。

蕾丝拼接的网裤从胯部连到脚踝，他穿了一双黑色的短靴，显得腿又白又长。过了会儿，他换了个坐姿，把左腿从右腿上放下来，还扯了扯衣服的下摆，可惜那又薄又透的外套不仅没遮住屁股，反而半掩半露更烧了。

月见萤目光移开了一瞬，有些心虚，但很快又理直气壮地转了回去——

穿成这样不就是给人看的吗!

她看到HIDE低下头和那人小声说了什么，还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那人没回头，但肩膀绷紧了。

HIDE直起身，朝月见萤这边走过来，表情很自然，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月见小姐，稍等一会儿，这边马上就好。”他拿起架子上的毛巾，“您先洗头？”

“好。”

月见萤跟着他往洗头区走。洗头区最后方的位置，要经过那个客人坐的椅子。她走过去的时候，余光扫到那人——他低着头，金色的头发垂下来，几乎遮住了整张脸。白色的外套领口开得很大，露出一截纤细的后颈和凸起的脊椎骨。

洗完头，HIDE用毛巾裹住她的头发，领她回到座位上。她坐下来，从镜子里看了一眼靠里的方向——那个客人还在，但换了个坐姿，两条腿都放下来了，双手哗啦啦地在翻一本杂志。

问清需求后，HIDE开始给她剪头发。剪刀咔嚓咔嚓地响，头发一缕缕落下来，围布上很快积了一小堆。月见萤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越来越短，从耳侧开始，逐渐露出下颌线。

“这个长度可以吗？”HIDE问。

“还好。”她侧了侧头，“再短一点也行。”

“行。”HIDE又剪了一轮。

这时候，靠里那个位置传来椅子腿蹭地板的声音。

她下意识从镜子里看过去，那个客人站起来了。

他站得很随意，个子比她想的高一些。白色的外套因为动作敞开，露出里面黑色的紧身背心，腰很窄。他转过身，朝着她这个方向走过来。

月见萤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以为他是去结账，但他走到她身后停住了。

她从镜子里看到了他的面容。

金棕色的卷发蓬松地落在肩膀上，脸上化了淡妆，眼影和唇彩都是偏紫调的粉红，睫毛又浓又密，眼睛是有些雾蒙蒙的棕黑，此刻那双眼正盯着她，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面对这张熟悉的脸，月见萤的脑子开始短路。

镜子里，他的表情越来越不自在。耳朵开始泛红，嘴角绷着，像是想说什又说不出口。

她还沉浸在震惊里，呆呆地从镜子里看着他，两个人就这么隔着镜子对视了好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