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膏的味道在房间里散开,薄荷混着一点化学的苦。月见萤擦了手,又顺手在他手背上抹了一下,把残留的药膏蹭掉。
“好了。”她说。
YOSHIKI把手缩回去,翻了身,仰面躺着。他的眼睛半睁着,盯着天花板,那只涂了药的手搁在胸口,像怕碰到什么似的。
月见萤站起来,把冰袋收走,扔进垃圾桶,又去浴室洗了手。镜子里的自己头发还半湿着,浴袍领口被水洇出一小片深色。但是她懒得吹了。
出来的时候,YOSHIKI还是那个姿势,连手指都没动过。
“你洗不洗澡?”她问。
“不洗。”
“你身上都是汗。”这话她说得没什么气势,其实她没有闻到汗味。
“又没让你闻。”
月见萤瞪了他一眼。这个人刚才还可怜兮兮说手疼,现在又能顶嘴了。她走过去,把被子一角扯过来,盖在他身上,动作很不温柔。
“你干嘛。”YOSHIKI质问。
“怕你冻死。”
他又不说话了。
月见萤在睡床和沙发之前毫不犹豫选择了床,她才不是那种委屈自己的人。她躺到床的另一侧,背对着他,拉过被子盖到肩膀。
床很大,两个人中间隔了快一个枕头的距离。她闭上眼睛,听见身后那个人翻了一下身,床垫轻轻晃了晃,然后安静了。
安静了很久。
“喂。”他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很轻,“你睡了吗。”
月见萤没有回应。
“月见。”他叫她的名字。
她还是没动。
身后沉默,紧接着是被窝里窸窸窣窣的声音。她感觉到床垫往她这边陷了一点,对方的体温隔着被子靠了过来。他没有碰她,只是靠近了。
“萤(Hotaru)……”他又叫了一声。
他到底要干嘛?月见萤想了想,决定继续装死。
身后的沉默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她以为他终于放弃了。
……直到她感觉到自己脖子后面一阵温热的呼吸,大晚上的真是令人头皮发麻。
“我知道你没睡。”他说,声音比刚才更低了,像是故意在用气声说话,“你的呼吸乱了。”
你知道也没用,休想叫醒一个装睡的人。月见萤紧紧闭着眼睛。
YOSHIKI没再说话,但呼吸没有退开。湿热的、均匀的气流一下一下打在她后颈上,像某种耐心极好的动物在试探猎物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