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见萤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的时候,一股潮热的风从门外面灌进来,混着鸡蛋花的甜腻香气和汽车尾气的味道。她眯了眯眼,把外套脱了搭在胳膊上。
“好热。”
身后,YOSHIKI正站在行李转盘旁边,盯着上面转过的每一个箱子。
他穿了一件宽松的黑色毛衣,下面是黑色皮裤,长发扎在脑后,戴了一副墨镜。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来参加葬礼的,但葬礼在一个热带岛屿上举行。
“你不热吗?”月见萤很好奇。
“不热。”
他的额角在冒汗。
行李转盘转了三圈,他的箱子还没出来。月见萤的箱子早就拿到了,她靠在柱子上,看他盯着转盘的表情越来越严肃。
“你箱子里到底装了什么?”
“鼓棒。”
“……你带鼓棒来夏威夷干什么?”
YOSHIKI没回答,因为他的箱子终于出现了。他一把抓下来,拉杆拉出来,轮子在地上滚了两圈,发出很响的声音。
“走吧。”他喘了口气说。
“等一下。”月见萤拉住他,“你订的酒店叫什么名字,地址在哪?”
“……”YOSHIKI呆了一下,转转脑袋,看天看地看路,就是不看她。
“你不要告诉我你没订!”
“……”他在观察自己脚下的地面。机场外阳光热烈,影子小小的两团,靠得很近。
“唉!”月见萤叹了口气,心想真不能指望这个笨蛋,她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放好行李箱,她报了一个在威基基海滩边上的酒店,还好出发前自己做过攻略。司机点了点头,车开了出去。
YOSHIKI靠在座椅上,把墨镜摘了,窗外的棕榈树一棵棵往后退。月见萤坐在旁边,没说话,但余光看到他一直在看窗外。
“你在看什么?”她问。
“树。”
“棕榈树没见过?”
“见过。”他把脑袋贴在车窗上,跟个小孩似的兴致冲冲,“但没见过这么多。”
车沿着公路开了一段,右边是海。海的颜色是一种很明亮的湛蓝,跟国内见过的灰蓝色水面完全不同,像是有人把天空剪下来铺在了地上。
“所以明明是你自己想来吧!”月见萤忍不住拆穿。
节目录制结束的当晚,YOSHIKI偷偷摸摸问她是不是也想去夏威夷,没等回答就自说自话邀请她一起去旅行,他出钱。
好像,也不是不行?离下一步电影拍摄还有十天,最近也没有什么安排……好,其实她答应完就后悔了。
YOSHIKI不说话,眼睛还盯着车外,但手伸过来悄悄勾了一下她的手指,来回几次后,月见萤烦得很,直接握住他的手不准乱动,他才安静下来。
车停了,酒店到了,门口挂着几盏藤编的灯。两人拖着箱子走进大堂,前台是个年轻的金发女孩,脸上有小小的雀斑,笑容很热情,问他们需要几间房。
“两间。”月见萤说。
“一间。”YOSHIKI说。
两人对视一眼。
“两间。”她重复。
“一间。”YOSHIKI依旧坚持。
前台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神已经变得奇怪,月见萤最受不了别人用这种目光看自己,会让她觉得自己很像个小丑。
她直接伸手捂住YOSHIKI的嘴,另一只手掏出钱包,微笑着说:“麻烦给我们两间相邻的房。”
金发女孩点了点头,给他们安排了房卡。两人拖着箱子走向电梯,YOSHIKI走在前面,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像是在忍笑。
房间在八楼,阳台朝海,推开窗就能看到无垠的蓝色海面和白色的沙滩。阳台上挂着一串海螺贝壳组成的风铃,风一吹就叮铃铃清脆作响。
晚餐是酒店二楼的自助。YOSHIKI拿了一盘子的肉和几块菠萝,月见萤拿了一碗沙拉和一块烤鱼。
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外面是海,太阳正在往下落,天际是一片浓烈的橘金,云层又薄又透,融进海面显现出柔和的粉紫色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