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的BGM播放器哪去了?
被林清池塞在口袋里的邀请函:柔弱可怜不敢说话。
林清池看着眼前这辆黑色轿子,眉头蹙起,语气冷淡又嫌弃,说:
“我要换车。”
四个纸人:“?”
林清池:“都已经2027年了,鬼抓人的时候,就不能整辆正经现代点的车么?”
大概是第一次见有人这么和它们打商量,四个纸人呆了几秒。
其中一只僵硬地摇了摇头。
林清池实在不怎么喜欢坐轿子这种东西。
他以前坐过一次,路程又陡又长,差点没把他人给颠碎。
他琢磨了一下,提出建议。
“这样吧。你们四个继续负责抬轿子带路,我走旁边跟你们赴宴。你们少抬个人,我勉为其难多走段路,怎么想都是你们赚了。”
这也行吗?
一个纸人觉得不行,试图强行拉人上轿。
它的手臂忽然诡异地伸长,向着林清池延伸过来,可还差几厘米碰着人的时候,不知从哪来的青色火焰将它的手点燃,并快速席卷至整个身体。
它旁边同伴见状手忙脚乱想帮它灭火,但只是走近被几点火星溅到,也整个人烧了起来。
大火熊熊,两个纸人转瞬被烧成了渣渣。
剩下俩对视一眼。
彳亍。
由于少了两个人,这轿是抬不起来了,两只纸人只能命苦地在前面拉轿。
黑轿子磕在古旧的青石板道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清池走在轿子旁边,看着前方本来还是熟悉的巷道,就在几步之后,似乎跨过某个界限,周围的环境陡然一变,变成了一条阴森森的林间小路。
诡域的门开了。
此时一辆又一辆的黑轿正通过四面八方的小路,向着中间一座巨大的宅邸前进着。
每辆黑轿的外边都贴着一张大红色邀请函,吹着唢呐敲着鼓,还用不同童声重复唱着同一首歌:
“啦啦啦,囍花红,挂门边,结起红线绕指尖;啦啦啦,良辰至,红烛燃,缘定此间永流连……”
嘈杂的歌声让林清池太阳穴突突跳动。他想,自己这次出门前应该带个降噪耳机的。
失策了。
不同方向赶来的黑轿子汇聚在宅邸门口。林清池这辆轿子停在靠左边的位置。
他抬眸看着那间大宅。
黑漆漆的巨大宅邸,坐落在森林之中,一盏盏红灯笼悬在各处飞檐上亮着,每一个上面都贴着一个“囍”字。
宅邸的门口站着个脸色惨白的管家,看见轿子都到了,就朝他们走来。
管家本来走向的是停在最左边的第一个轿子,路过林清池这边的时候,却看见俩只纸人正疯狂朝他招手,表情懵了一下,脚步也转了方向。
两个纸人看到管家仿佛受欺负的孩子找到了家长,忙不迭跑了出去,对着管家做着夸张的肢体语言,还向林清池这边指指点点。
管家在纸人们的手舞足蹈里勉强弄清楚情况,向林清池走了过来,不怎么友善地问:“客人,请问您是来做什么的?”
林清池说:“我来赴宴。”
管家愣了愣,似乎没有想到他不是来闹事的,“那你为什么不坐轿子,还要烧掉抬轿人?”
“谁说是我烧的?”林清池淡淡说,“秋季天干物燥,它们自己摩擦起的火。”
管家狐疑地打量了他几眼,又看向躲在身后的两个纸人。
俩纸人既不会说话,也确实没看到点火过程,只能站在那里干挠头。
管家把脸转回来,表情礼貌了一点,“既然是来赴宴的贵客,那么,您的邀请函呢?”
林清池从衣兜里拿出来那张揉成一团的邀请函,展开给管家看。
柔弱可怜且无助的邀请函在管家的视线里嘤嘤嘤地哭了起来。
“他、他欺负我……”
“我欺负你?”林清池指尖加了点力气。
“没!我开玩笑呢哥。”
邀请函立刻滑跪。
管家仔细查看一番皱皱的邀请函后说:“……拥有邀请函的,确实是可以参加喜宴的有缘人。”
“那就让我进场。”林清池把邀请函重新团吧团吧塞进衣兜里。
管家去伸出手臂拦住他:“进入参加喜宴前还需要随份子礼。客人要随点什么?”
林清池:“一定要随么?我只是被请来吃席的,和你们不太熟。”
管家被噎了一下,“客人,份子礼是一定要随的。”
“噢。”林清池说,“那我捡颗石头随你吧。”
他随意地用脚踢起一块石头。
那石头向着管家飞去。
管家一把将石头抓住,嘴角垂了下去,说:“有缘人既然受邀,得有荣幸进入囍宴,便可得到此生魂牵梦萦之物,寻得此生梦寐以求之人。您随的礼越多,则越显心诚,得到神明赐囍时,囍越多。这可是难得的好事啊,怎么能用区区石头打发呢……”
林清池不耐烦听他在那鬼言鬼语:道:“说人话。”
管家嘴角抽了抽,道:“心肝脾胃肺,怎么也该给一样吧?最次也得来400cc人血。”
衣服里的小蛇倒嘶一口凉气。
什么档次的诡,居然想要它家主人的脏腑血液?
林清池:“如果不给呢?”
管家黑黝黝的眼睛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
他笑得很阴森,很诡异,很嘲弄。
“之前几批客人里,也有像您一样不守规矩的人。”
他拖长了语气:“只是很遗憾,那些不遵守规矩的人……”
管家脸上五官忽然开始掉落。就好像有一把无形的刀,正在将他脸上的五官一个接着一个削去,又硬生生一笔一画地在他脸上刻出来的一个巨大的“囍”字。
伤口处皮肉翻卷,不断往外淌血,看着惊悚骇人。
“——全部,都已经变成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