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储物袋里掏了掏,相明远掏出个密封的木盒来,道:“药门有个早我两年入宗的弟子,与我不在同一长老门下,听说我和你认识,就托我带样东西给你。”
把木盒往前递出,他说:“那人说是和你同乡,虽然没和你见过面,但是渊源颇深,真要算的话算是你亲故,拜托我一定要把这个交到你手上。”
亲故。
顾崇山早已没了任何亲故,旧时的村庄早已是乱葬堆。眉头微敛,他在面前的人的注视下暂且接过木盒,道声谢。
刚好都搭上话了,相明远把东西送到后也不着急走,往旁边门框上一杵,问起近况说:“你在找的人呢,最近有情况吗?”
在八卦这方面他十足敬业,时不时就会问起这些,兢兢业业。
顾崇山摇头,“没有。”
没有一点进展,他倒是看着不怎么沮丧,情绪很稳定。相明远有些稀奇,道:“你这是放弃了?”
顾崇山并没有放弃,与之相反,再见面的心比以往更坚决。落在手里木盒上的手指轻敲了下,他黑沉瞳孔微垂,道:“他说过只要来了玄天宗,会有再见面的一天。”
他原先不确认来的时间是否正确,自己的选择是否没错,在之前那一晚后,他想他来这里是正确的。
会有再见面的一天,只是或许还缺少时机,少一个契机。
“……”
说得还挺有宿命感的,要是沈惊春不知道他在找的女主就在宗门里,仔细算算不过相距几十公里的话,或许会性情一下。
但两个人都这么近了,对方特征还那么明显,他实在想不通要怎么找才能找成这男主这样。
这个人真的有在认真找吗,还是说脑子的某个部分需要医疗援助。
睁着一双无神的眼送走了八卦完就回去的相明远,他趴在顾崇山肩上,最终止住了差点张开的嘴,保持安静。
算了,找人水平这方面暂且不说,这位黑深残漫画的男主最近好像心态好了不少。
木门打开又关上,斜阳打在深色的地面木板上,映出窗外的婆娑竹影,他进了屋后就往地上一跳,自己找了个蒲团老大爷一样坐下。
顾崇山将腰间长剑连同木盒放在桌上,之后找到木盒卡扣,将盒盖打开。
他已无亲族,他不知送东西的为何人,也不清楚在这种时候送东西为何意……
死尸和木牌。
木盒打开,迎面扑来的就是一股腐臭的味道,味道直冲门面。木盒中心躺着一只死状凄惨的乌鸦,乌鸦羽毛已经脱落了些许,上面还黏着已经凝固的血迹,蛆虫隐隐爬动。
乌鸦旁是一块牌位模样的木牌,上面刻着“顾崇山”三字。
“……”
夕阳落山,光影移动,屋内陷进死一样的安静,只有残光落在放在木盒之上的结了薄茧的手指之上。
在长久的沉默之后,顾崇山拂过衣袖,一手探进木盒,拿起染上腐臭味的木牌,上下扫过后将其翻了一面。
木牌后还有字,深深浅浅地刻出一行歪斜的字:
你所珍视之物,必因你入血狱。
“哗啦——”
打破沉寂的是木牌碎裂声,木屑和碎块落进木盒,窝在蒲团里看书的沈惊春看过来,问:“怎么了这是?”
“无事。”
将木盒重新盖上,顾崇山随手擦去被木屑扎出的血痕,低声道,“明日书院授课,你与我一同去可好?”
白毛团并不太乐意,“去那没意思,动也不能动,纯受罪来的,我自己待屋里就成。”
手指稍稍攥紧,顾崇山道:“我明日去的途中给你买苗记的栗子酥。”
“行吧。”
躺蒲团上挠了下后背,沈惊春煞有介事地呼出口气,说:“去个书院都得有人陪,你怎么这么不独立啊臭小鬼。”
对此并未变脸色,顾崇山不反驳,只点头低声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