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步远外没关严的学院书记办公室里——邵竟深听到了这句话。
北城大物理系一个老教授是邵有为的同学,邵竟深今天来学校交材料,邵有为提前打电话,让他到学校去看一下自己的这位同学。
老教授前段时间撞车,左脚腕骨骨折,不严重,这段时间也有好转,但邵有为这种喜欢维持脸面,保持关系的人还是让自己儿子去看看。
邵竟深来学校前提前给这位教授打了电话,对方对他很客气,问了他在哪里,又说自己在学院书记办,让他直接来书记办找他。
他叫对方梁伯,和这位姓梁的教授聊了一会儿,在对方和学院的书记说别的话题时,他坐在靠墙的沙发,稍侧了一下眸。
他就是在这时候听到洛诗和苏婉莹的对话的。
办公室的门没关严,露了十几公分宽的缝隙,他看到背对办公室的门门,前倾身体趴在栏杆上的背影。
女孩儿身形纤薄,穿很薄的短款针织衫和牛仔裤,头发垂直后腰,乌黑的长发发尾自然微卷,几乎盖住她窄窄的细腰。
他坐在靠墙的沙发处,睨着那处,右手搭在沙发扶手,轻转着手里的手机,看到她侧脸对身边的朋友,在几句对话之后,无意识地说出那两句对他有好感的话。
邵竟深做事一向随性,肆意,道德底线极低,不是什么有羞耻感的人。
但他至今为止没有再进一步的原因,一方面他最近确实忙,另一方面是有些事现代法律不允许。
他得在对方的同意下再往前。
他指腹点着沙发扶手的皮质表面,在老教授再度把话题转到他身上时,偏头看过去,很恭顺地和对方接着聊,但唇角提了一个比刚刚高的弧度。
......
洛诗和婉莹关系好,高中同学三年,又一起考到北城大,架不住她的盘问多解释了两句,说只是有好感和欣赏。
几分钟后婉莹终于放过她,去同楼层的洗手间。
她站在学院办公室门口的走廊上等婉莹,听到身后的动静回头,等看清出来的人是谁时,内心一时间惊涛骇浪。
斜前方从门没关严的书记办推门走出来的是邵竟深。
他人很高,肩背宽阔,穿很有质感又偏休闲的烟灰色衬衣,薄薄的衬衣布料下能看出他利落的肌肉线条。
他单手搭在门把,撩了眼皮,目光直直地落过来,视线拢着她。
有两个挽着手的女生从两人中间的走廊走过,悄无声息的斜着眼瞄了他好几下,肉眼可见地走过去之后在交头接耳。
邵竟深是北城大的红人,长得帅成绩好,当年以北城海明区第一名的成绩进来,全校的专业随便挑。
这位公子哥大一大二两年修完四年的课程,大三一年在国外参加斯诺克比赛,连拿几次冠军,期间回校在某个教授团队连发两篇顶刊论文。
偏偏他家里还有钱,某个集团的公子,前两年才给学校捐过一批很贵的实验仪器。
长相、家世、能力,上帝似乎没有给这位公子哥关哪扇窗。
邵竟深还在看她,洛诗觉得后脊发麻,有些凉,她不确定邵竟深有没有听到她和婉莹刚刚的聊天。
不过好在邵竟深只是看了她一会儿,就被从学院办出来的一位老教授喊走了。
邵竟深走了没多久,婉莹从走廊尽头的洗手间回来,看到洛诗脸上明显不自然和尴尬的表情,推了推她的手臂:“你怎么了?”
洛诗这才回过神,想到几分钟前发生的事,心脏还是噗通噗通跳得很快。
她紧了紧右手握着的水杯,抬手摸头发,有点心不在焉:“听了。”
苏婉莹看到她魂不守舍的样子就知道她没听,抬手去捏她的脸:“听到什么了?我问你今天还住在邵家给你买的那个小公寓吗,我今晚能不能去找你玩?”
“嗯?去吧......”
邵家有钱,知道她考上北城大后,顺手在学校附近的楼盘买了两套公寓,做顺手人情,给她住了一套。
她从开学就没有办住宿,现在也只能回那里住。
说完她又瞟了下斜前方已经禁闭的书记办的门。
她还是担心刚刚的话被邵竟深听到。
邵竟深这人性格太冷淡,在邵家吃饭的这两年,他不是在各地参加比赛,就是在学校处理自己的事情,很少会遇到她,自然也鲜少和她说话。
也不知道刚刚的话如果被他听到,他会是什么反应。
想到这里,她握着水杯的手不由自主地紧紧,不着痕迹地轻叹了一口气。
......
因为中午在书记办前遇到邵竟深的这件事,洛诗整个下午都在跑神,一直到下午第二节大课下课,她才勉强把这件事抛在脑后。
她在的专业下午第二节是高数,她跟婉莹一起去了聚餐的餐厅。
班里三四十个人,有的再带了自己的朋友和对象,五六十人,包圆了角落的一片区域,坐了满满五桌。
婉莹感觉到洛诗一直心不在焉,往她碟子里放了块自己的鱼排,在桌下轻轻踢她的鞋子,示意她往斜前方看:“李柏伟又在看你,是喜欢你吧,我感觉给你送水就是在追你。”
她确实心不在焉,因为还在想邵竟深。
感觉到婉莹碰自己,她抬了头,往婉莹示意的地方看过去。
他们坐瘦长的长条桌,格子衫的男生坐在洛诗的斜对面,洛诗抬眼看过来时,他正巧也看过来。
“对吧,不然连着好几次给你送?”婉莹压着声音,低头装作切自己的鱼排,话是对洛诗说的。
婉莹话音落两秒,忽然又低声惊叹,看向窗外的方向:“那不是邵竟深吗??”
洛诗顺着苏婉莹的视线看过去。
她们坐靠窗的一桌,右手边是餐厅的落地窗,西餐厅为了营造氛围感,光线总是会暗一些,正巧能看到餐厅外的路旁停了一辆黑色跑车。
窗外有一些下小雨,薄薄的雨丝打在车尾,车身线条干净利落,流线型的车身以一种俯低的姿态趴在地面,像一只蛰伏的野兽。
车和站在树下,往后倚在驾驶位车门的男人气质一样,野性而痞。
洛诗的视线一下被吸引到那里,但很快又收回来。
餐桌上已经不断有人认出外面车旁靠着的是邵竟深。
他在学校太出名,尽管露面的次数不多,但学校网页的“荣誉墙”和偶尔关于斯诺克比赛的体育新闻上,总会出现他的照片。
“是邵竟深吗?”
“是吧......他在等人?”
“不知道,但感觉在看我们这里。”
“天呢,你先让让,我要拍了照片发宿舍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