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谦宁抱着她离开庄园时,她勉勉强强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陈谦宁线条流畅的下颌线,她虚弱的靠在他的肩膀上,呢喃着陈谦宁的名字。
陈谦宁很少有这样怜爱一个女人的时候。
方檀这幅模样,雪白的脸颊通红,清澈的眼睛也蒙上一层薄薄雾气,他低头吻了吻她滚烫的额头。
飞机飞回国需要二十多个小时,中间给方檀服用了几次退烧药,都退不下去。
回到京市时,正下着漫天白雪。
他抱着她回之前的四合院,又喂她吃了一次退烧药。
按理来说,正常人烧得再厉害,吃几次退烧药也该退下去了,方檀怎么吃怎么都退不下去。
陈谦宁给熟悉的医生打去电话,让对方来家里看看。
大雪天,郑崇从西南区驾车抵达,走进房间看到烧得迷迷糊糊的方檀,拍了拍身上的雪花,问道:“陈先生,您还没跟这女孩断呢?”
郑崇不是普通朋友,陈谦宁回道:“你先看看。”
郑崇走到她身边把了把脉,说道:“她怎么发烧的,什么时候发烧,吃药了吗?”
“怎么发烧?”陈谦宁停顿片刻,“可能是房事过激。”
“什么时候发烧记不清了,应该是昨天的后半夜,药吃过几次。”
郑崇听到他这话,扭头看他,“你这玩得有点过分了,这女孩身子那么瘦弱,经得起你那样玩?”
“你先退烧。”
郑崇无奈摇摇头,苦口婆心:“绾云马上要回国了,你要是真想跟绾云好好发展,就别折腾这个女孩,以后她还要嫁人的,你这样玩她,她很难怀孕的,到时候别让人记恨一辈子。”
陈谦宁慵懒的坐在沙发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漫不经心回:“你做你的事,别的事闭嘴。”
“那先这样吧,我给她开特效药,如果还退不下去,就赶紧送到你舅的医院离去做个全身检查。”
陈谦宁点了点头。
窗外下着雪,陈谦宁坐在沙发上坐了几分钟,接到了几个集团电话就起身离开,将方檀交给了管家照顾。
管家会意,微微鞠躬弯腰。
方檀醒来时,京市下起了暴风雪,窗外的刮得呼呼作响,连带着门窗都发出咣咣的轻微声。这座四合院没经过改造,沿袭的还是上个世纪的风格,就算个别厢房和正厅经过修葺,也是仿造的古法,修旧如旧,窗户是木质棂条的海棠玻璃,从床边望出去,院子里是白花花的一片。
这座四合院的管家不是李福,是位六十多岁的老人。
他端着热汤和药进来,嘱咐方檀吃下。
方檀烧得头疼,将药付下后,问道:“谦宁去上班了还是在家呀?”
“不清楚,先生的行踪是不定的。”
方檀‘哦’了一声,裹紧被子,正欲拿出手机给陈谦宁发信息,刚打开聊天框,门外突然走来一个人,往里看了一眼。管家见状,微微鞠躬弯腰,冲着门外那位喊了句‘夫人好’。
远远的。
方檀看到探头那位冲着门外的人说了句,“夫人,不是绾云,是谦宁养的那个小明星。”
方檀听到这句话,胸口像被针扎一样的疼。
再蠢也猜得出能让管家和探头的人这样毕恭毕敬的会是谁。
她掀开被子,慌乱的理了理头发,披上大衣走到门口,却只看到沿着走廊离开的背影。
华贞女士。
国内响当当的大人物,方檀只在电视上见过她,年逾五十,保养得当,跟三十出头没什么区别。跟陈谦宁这一年,她无数次旁敲侧击想去见见他的父母和家人,从未想过,在他的家人眼里,她是陈谦宁‘养’的一个女明星。
这是她离华贞女士最近的一次,可能也是这辈子唯一一次。
*
方檀顶着高烧离开了四合院,她有些难过,有些伤心,想给陈谦宁发信息,想了许久还是忍住没发。
他总说她喜欢她乖巧、听话、善解人意,所以她总是很克制的把那些不该有的情绪暴露在他面前。
要他选择站在安慰她的角度,还是选择照顾他母亲感受的角度,这就是不够乖巧。
要他带她回家见父母,就是不够听话。
方檀心想,有些事是不该逼问到字字清楚,句句明白的份上。
毕竟有些答案,她承受不起。
回家的时候,她给黄燕打了电话,告知自己已经回国,并且在回去的路上。
黄燕握着手机,笑着说:“太好了!檀檀,我跟你说,我刚给你接了一个大活!这真的是大活!比《凤凰雪》还要重大的大活!”
方檀被她那口吻逗笑,问道:“什么大活?”
“就上次咱们俩面试的那个《木荷园》你还记得吗?我上次去个饭局见到了陈导,陈导居然说记得我俩!那么多的面试演员,他说居然记得我俩!”
陈导作为国内大导演,能拿得出手的作品各个都是行业标杆,能被他记住,确实是一件了不起的好事。
方檀倚靠在公交车窗上,笑着说:“可是咱们俩都被刷下来了。”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场饭局我通过陈导认识了“普通人”综艺的艺人统筹,他说他们下一季要去东徐拍摄,现在演员还没定呢,你现在赶紧回来!”
黄燕口中的普通人,全名叫《极限普通人》,内容就是找上几个拍摄当地的普通人跟明星组成搭档一起通关,通关成功后,队里的普通人可以得到节目组提供的高额奖品。该节目国民热度很高,是许多8090的童年记忆,方檀小时候也听过,只可惜那时的电视传播受限,村子里播放的节目大多与当地有关,她看过的几期,已经是成年后来横店打工时所看。
车子抵达西郊,方檀裹着大衣回到出租房。
黄燕已经在出租房里等她。
门一打开,黄燕立刻就从床上跳了起来,喊道:“我的乖宝!你终于回来了!”
然后一个劲步冲上前,一把将方檀抱在怀里。
方檀被她抱得结结实实,闷声道:“你吃饭没啊,我给你带了饺子,村口黄记那家。”
黄燕听到黄记,立马松手,看到她手里提着的盒子,笑着说:“吃过了,不过你都打包黄记,我再饱也能吃完!”
方檀把打包盒递给她,转身关上门。
脱掉大衣和围巾挂在门后面,说道:“你电话里说遇到普通人艺统,是真的假的,他们那样热度高的综艺会看得上我?”
这说起来确实是天方夜谭。
圈子里多少热度高的一二线明星想去刷脸都没去成,方檀一个跑龙套的能上?
黄燕坐在矮凳上,就着小桌板吸溜吸溜吃着饺子,嘴巴塞得满满当当,边吃边说:“真的真的,他们节目组艺统就是那个顾鑫嘛,错不了,我给他发了你的资料了,他说安排我们面试,下周去东徐。”
方檀没吭声,走到坐到床边,不知道在思考什么,总之看起来兴致不高。
这也难怪,面试面试,说白了还是一份没着落的工作,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概率极高。
黄燕看着方檀垂着脸,用手肘捅了捅她的膝盖,说道:“别泄气,我保证一个月内给你接上工作,接不到大不了我养你嘛。”
方檀笑着说:“我没泄气,就是有点累。”
“你脸色看起来不好。”黄燕歪头打量,“是不是国外的食物吃不惯?斐济……是吃白人饭吧?”
方檀笑笑:“不是食物的问题,是我有点儿发烧,可能是一冷一热搞的。”
她微微掀开床边的被子,“我睡一会儿。”
黄燕听到她发烧,连忙起身帮她掖被子,说道:“好,你赶紧睡。”
“我给你带了礼物。”方檀闭着眼睛,声音含糊不清,“在行李箱里,你翻翻看,我太累了……”
黄燕替她掖好被子,转身去打开方檀的行李箱。
行李箱大多都是日常用品和衣服,右下角放着一个黄色的包装礼盒,黄燕将礼盒拿出来,紧跟着两枚避孕套粘在盒底掉在地上,黄燕将那枚包装完好的避孕套拿起来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方檀,眉心微微皱起。
她不知道她私底下什么男性朋友保持着亲密关系,至少认识这么长时间以来,没见过。
黄燕想问问她,又觉得不该戳破这层窗户纸。
只希望方檀遇到的是个好人。
——但几秒种后,她在她的箱底发现了避孕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