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尧去洗手间了,说姐姐你等我一下。
这半边茶饮空间还是个半成品,姜克敏看着不远处被簇拥的金灼,“她土皇帝吗?好像都是冲她来的。”
荀胧:“不清楚。”
姜克敏:“你真的不清楚她什么心思吗?一目了然啊姐妹。”
荀胧:“你是鱼目,了然什么。”
她长了一张温柔的脸,刻薄起来无人能及,姜克敏还记得大学辩论赛和荀胧对打,她是反方一辩,毫无还手之力。
二辩丁寒星风格文雅许多,姜克敏就是那时候沦陷的。
可惜这两人一个地方来的人抱团严重,与其说要挤进小团体很难,倒不如说要捋清楚这两个人的关系很不容易。
荀胧是没那意思,她的规划清晰,什么方向的工作,要去什么公司实习,履历怎么积攒等等。
她的未来规划里从来没有丁寒星,从来都是丁寒星一厢情愿,要跟在她身后。
最初姜克敏和荀胧关系远不如现在,或者说她因此针对荀胧不少事。
时间久了,多少能判断荀胧的真心。
她更欣赏决断利落的人,最厌恶优柔寡断,丁寒星的感情对她也是困扰,她甚至当面和姜克敏说,那不是喜欢。
明明不恋爱,却比谁都笃定,什么是喜欢和不喜欢。
当时荀胧的表情,姜克敏现在还记得。
她也没想到多年后,荀胧从意气风发变成这样,一直跟在荀胧身后的丁寒星一路扶摇,在校友圈里彻底摆脱了荀胧跟班的影子。
她还不满足,她还要更多。
要通过结婚作为跳板,去更高的地方。
丁寒星的未婚夫还不如自己呢,但没办法,姜克敏清楚,对利益高于一切,极其渴望成功的丁寒星来说,她要世俗的幸福,要别人如海潮生一般的艳羡。
荀胧好像对世俗的幸福毫无兴趣,有时候姜克敏隐隐能抓到她秘而不宣的需求。
那太不现实了,那和恶魔猎取另一个人的灵魂没什么区别。
于是她好奇地问:“这不是你想要的喜欢吗?”
荀胧摇头,“不是。”
她和金灼的事不太能摆在明面上说,哪怕金灼是有些不同,她眼神没有怜悯,真心好像是真的。
那也是幻觉。
金灼比荀胧之前遇到的很多人都有种,可也就那样。
她的有种有时效,不要天长地久。
像是朝露,等太阳出现,也要隐去。
从小确定自己想要过什么生活的荀胧,曾经许过一个不切实际的愿望。
希望什么都没有保质期。
爷爷奶奶不要死,这个小镇不要变,丁寒星永远站在朋友的位置上……
人会死,小镇飞速发展,丁寒星从朋友变得陌生。
喜欢也不是永远。
她都知道,和她想得通是两码事。
姜克敏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很有亲和力,闻言咦了好几声,“这都不是吗?”
荀胧很确定,“不是。”
至少现在不是。
“好吧,”姜克敏也不追问,“让我看看你们的家乡有什么好吃的,不过我是不是要先拜访一下你的爷爷奶奶。”
荀胧:“你带礼物了吗?”
正好金尧上厕所过来,听到这句很惊讶。
她没想到相貌宛如谪仙的荀胧会说出这么市侩的话。
这礼貌吗,听起来很像讨要。
“带了,行李箱里,”姜克敏习以为常,“一些保健品,好贵的呢。”
荀胧又问:“市价多少。”
姜克敏报了一串数字。
金尧惊呆了,荀胧顿时变成充满铜臭的俗人,和她幻想的截然不同。
姐姐知道吗?
这时候金灼送走了参观的客人,拿着刚打印出来的预约单,撩开珠帘朝金尧勾手,“小尧,来一下。”
金尧跑过去了,马尾摇晃。
姜克敏不禁感慨,“真青春啊,寒星以前也是这样的头发。”
荀胧:“她才十八岁。”
姜克敏:“我没这么混蛋,我很专情的。”
荀胧:“那你去爬床吧,我觉得成功的概率很高。”
这话尺度有点大,姜克敏过了一会儿才问,“真的假的?这是柏拉图的你会说的话?”
金灼过来了,拎走姜克敏的行李箱,打算把她领去后面的小房间。
她的视线永远先落在荀胧身上,像是要确认荀胧的安全才放心。
“聊什么呢,怎么到柏拉图了。”
外地人一边思考一边说,“荀胧啊,她是柏拉图。”
金灼打开后面的小房间,里面二十平左右,床、桌子都有,还有独卫,看着很像民宿的单人间。
姜克敏进去了,金灼顺势关上门,紧张地问坐在轮椅上,距离自己一步之遥的女人——
“你是柏拉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