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
辛婳没忍住痛呼一声,右眼原本的灼热感几乎成了灼烧,甚至连带着眼眶、脑后,都涌起一股热意和酸胀的痛感。
她还能感受到泪水流出时在脸颊上留下的湿意,能够在视野里模糊地看见那团跳跃着的血色光团,但右眼眼眶的温度在辛婳的感知中却高得惊人,连带着眼球也格外僵硬,甚至连操控它转动都难以做到。
辛婳甚至生起了一个令人恐惧的幻想:她的右眼已然在这极端的灼烧中脱水变硬,就像是那些干透的隐形眼镜的镜片,扭曲着形状缩成小小一片,手指一捻,便会化为了碎渣。
虽然眼泪的触感和仍能视物的视野彰显着事实并非如此,但现在这般的灼烧感已然让她本能地生起了想要逃离痛苦的渴望。
【提示:目前忆镜能量收集进度为25%】
“对你而言,这只是一个游戏而已,”低而轻的声音不知何时在辛婳脑中出现,幽幽响起,缥缈却又异常清晰,“为了一个游戏就要吃这样的苦,又是何必呢?”
“你完全可以就此放弃。”那个声音循循善诱,“你身旁的是艾瑟兰第一骑士,他会有能力处理好这一切的。”
这个声音是从哪里来的?是她自己的幻觉吗?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这个声音想要劝说自己就此放弃,但她此行的目标只达成了一小半,还未完成。
辛婳在心底默默问道:“放弃?如果放弃……我真的还会有重来的机会吗?”
那个声音默然片刻,却不正面回答,而是依旧引诱道:“现在放弃,就算死亡也并不会痛苦,反而可以消解你的痛苦、疲惫、一切疑虑和对未知的迷茫……”
辛婳忍了忍,没忍住吐槽道:“这么说的话那当然了,死了可不就一了百了?”
“想要蛊惑人心?好歹先学一学语言的艺术吧!”
这下辛婳倒是排除了,这是自己的幻觉的可能。她自己可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提示:目前忆镜能量收集进度为50%】
辛婳右眼的灼烧感再次加剧,哪怕她已经紧咬牙关,却还是没能阻止痛呼和喘息从喉间溢出。
雅恩斯听见她声音中压制不住的痛苦,狠狠皱起眉。
他一边打退不断进攻的藤蔓,同时防止辛婳那边的血色藤蔓偷袭她,一边还语气急促,关切问道:“辛婳!你还好吗?”
“如果坚持不住,我可以保护你撤退的!”
撤退是不可能的了。
辛婳在系统播报传来之时,便感觉到了变化。
前面的进度还是她拿着信仰之杖往藤魔核心刺入,现在已经是信仰之杖不愿意让她的手松开。
了解到了信仰之杖的特点,辛婳现在有一种预感:
自己若是强行收手撤离,这柄坑人法杖便会像它本来的特性一样,把自己的生命力和精神吸收殆尽,彻底成为废人傻子。
她没有回答雅恩斯的问题,只僵硬地微微转头,问道:“雅恩斯,请你帮忙看看我的右眼……它还在那里吗?”
此时辛婳的眼泪已经流无可流了,右眼眼眶之中像是装着一团烈火,时刻焚烧着敏感的神经。
她的视野甚至也受到了影响,一切事物都开始变得模糊,边缘都像是虚化了一般。唯有那团血色光团,始终在视野之中跳跃闪烁,刺眼夺目。
“它还好。”雅恩斯和辛婳对视着,道,“不过颜色发生了一些变化,但它的的确确还在那里。”
在雅恩斯看来,辛婳的右眼眼眶已然无比红肿,甚至连带着眉骨和颧骨,都因此泛起红晕。
数条红血丝爬上她的眼白,但变化最大的还是她的瞳仁。
原本近乎黑色的虹膜上蒙上了一层血色的诡异阴翳,那血色如此浓郁,看着叫人怀疑下一秒便要流出血泪。
而原本生动的神采也变成了几乎玻璃珠一般的质地,死气沉沉地僵硬着,失去了转动的能力。
“所以,现在的疼痛并非真实的□□上的疼痛,也有可能是直接作用到了我的神经、我的感受……”辛婳喃喃自语。
在这般剧烈的疼痛之下,辛婳已经难以维持冷静思考的理智,她的大脑一边忍受着剧痛,一边勉为其难地运转着。
“不行,我不能放弃。”她继续自说自话,又或是说给某个不知名的存在听,“我无法放弃……”
她顿了顿,像是听见了谁的声音,眼神一狠,血色的右眼更显得可怖。
“贼心不死的家伙,没人教过你住在别人脑子里要保持安静吗?!”她哑声喝道。
【提示:目前忆镜能量收集进度为75%】
眼眶之中燃烧的烈火还未熄灭,脑中时刻不停的烦扰声音更是吵得辛婳眉头紧皱。
还完好的左眼仍然能够看到雅恩斯挥起的剑光和释放出的魔法银刃,耳朵依然能够听见雅恩斯击退藤蔓、关切地问她情况的声音。
但辛婳的大脑已经无法及时对这些信息做出回应了。
那个莫名侵入她脑海中的声音,可恶程度堪比那些流氓病毒,一直扰民不说,还侵占了大把处理器的性能。
好在她现在已经不再受到那些话语的干扰,心神始终坚定,没再动摇。
辛婳低声自语着,用于给自己加油鼓劲、保持理智:“可恶的妖魔鬼怪,你们也只有这点本事了,想制造这种虚幻的疼痛来吓退我?这不是更说明了,你们除去这些,再也没有能够阻止我的手段了吗?”
“有能耐就让我痛死。”辛婳念着念着,甚至还出声笑了起来。最初只是低笑,随即那笑声便越来越大。
她的全部心神都用于和疼痛、和脑中声音的对抗,没有注意到雅恩斯格外担忧的眼神。
但雅恩斯却没再出声说些什么。
他知道,现在已经到了最后关头,想要结束辛婳的痛苦,只能由她自己取得胜利。
而雅恩斯自己,在这之前,所要做的就是保护好她身体的安全。
“如果没办法让我痛死……那么不好意思。”辛婳脸上挂着笑,眼神失焦地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