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凝眨眨眼睛调出系统光屏准备发邮件,姜时垣只给了她一个无法查到地址的虚拟账号,即使这个房子有监控,她也不怕。
每次重启她都可以短暂向外发射信号并获取坐标,这本是一个没有修复的bug,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时凝找到昨天第一次醒来的离线坐标,三秒后,她对着显示多次发送失败的感叹号五官皱成一团。
她打开网络设置,眼前一黑。说好的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这个小气鬼给她的是家庭网!
家庭网虽然也能做很多事,但不能像广域网那样跨区域发送信息。
“不对,他们兄弟那么穷,一定是我多心了。”时凝扭动着身体抓了抓头发,决定先离开这里,这次她要走远一点!
重重关上门以后,时凝长叹一口气,她过于沉浸在这种被迫“流浪”的无措中,一时没注意到门框上方的一个拇指大的无死角摄像头瞬间偏转,针孔大小的红光在她身上一闪而过。
时凝向着先前机械手人类居住地的相反方向走了五米后,伴随着“叮咚”一声,一阵铺天盖地的警笛声让她险些原地绊倒。
时凝左看右看,迅速躲入一块雕刻着“花圃”的石碑后面。好在她身量小,只是一个四十五厘米高的布娃娃,一米高的石碑阴影刚好将她整个笼罩其中。
这鬼地方,居然一棵树都没有!时凝惊魂未定,更没有注意到那点红光爬虫一样短暂丢失目标后,再次落到她的衣角上。
警笛声没有停止的意思,时凝犹豫再三还是打开了系统中的未读消息。
消息由特殊代码编制,是发给附近守城卫士的:五A级指令!斑斓区彩虹街道1406请求破译程序,守城卫士听到请回答!
她还没有离开家庭网的范围,因此也收到了这条消息,看坐标正是之前她差点被机械手扭断脖子的位置。
讯息已经重复发送了五遍,时凝眼睁睁看着不远处一个身上有白色盾牌标识的绿色机器人踩着飞行器“嗖”得朝地址的相反方向迅速消失。
“不是,你走错方向了——”时凝对着空气无助呐喊。
五A级指令是最高指令,涉及人类生命危险。
人类细胞可以再生,但是他们被折断四肢后是活不下来的。时凝不能不承认,这份脆弱让她数次把不愉快的记忆丢入“自动清除缓存程序”中,联网后每晚休息时会自动清除。
很不巧,这两日的事她还没有来得及忘记。那个人的眼中满是杀意,确认没有其他危险后,时凝捂住耳朵站起身,却一步也动不了。
“大不了再来一次,我还没有体验够呢!”
虽然痛觉会让她想要逃跑,但这可是她正式体会到的第一个作为生命体才拥有的感觉。时凝揉了揉脖子,深吸一口气,向着“1406”一路狂奔。
如果有守城卫士到了,她就悄悄溜走。她这么慢的速度,不过是多此一举,守城卫士肯定早就到了!
警笛声越来越近,时凝的那份侥幸也像不断沉入河底的巨石。直到她孤零零地来到有着“红十字”标识的白色车辆前,几位穿白大褂的人依旧对着紧闭的房门像热锅上的蚂蚁走来走去,时不时徒劳地晃动门两下。
“管家呢?!还不接电话?”为首的男医生扶着额头,仰天长叹,“怎么就突然更新防盗程序了?还改密码?”
“听说是因为今天有个机器人闯进来了,王先生还是很讨厌这些高科技产品。”旁边有位女护士透露小道消息。
她今天刚刚来过这里,总不能这么巧……
时凝咬住嘴唇的牙齿不觉失去力道,她举止僵硬地走上前:“您好,我是这里邻居家的管家小时。现已收到求助信息,请指示。”
据她之前从姜时垣那里得到的小道消息,“北斗二号”一票十万起步上不封顶,研究所的人按照金额准备了不同等级的服务,有不少人按照自己的嗜好选择了定制机器人。
她这个理由,应该没有破绽。
“过来把这个门打开。”男医生果然没有怀疑,只是在她花了十秒破译密码后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白色光点在蔚蓝腕表上先是向右缓缓动了两下,而后飞速奔向左边,最后消失在标注着“禁区”的边缘。常圆不由自主地再次停下来,呆滞在原地。
阿宁瞥了一眼垃圾桶旁横七竖八摆放的断裂肢体,晃了晃脖子站起身:“小常圆你说实话是不是偷偷玩我游戏上瘾了?今天怎么一直心不在焉的,晚上我还有约,别想偷懒耽误我的进度。”
常圆按住腕表,把信息传导至自己体内:“我不舒服,今天就到这里吧。”
“喂喂喂!”阿宁伸手时,那道银灰色身形已经飞上半空。
蓝天白云一览无余,正午的阳光扩散开一圈又一圈光晕。时凝坐在门前的石阶上,保持待机状态。
这里说好听点地广人稀空间开阔,不好听就是和荒野没什么区别。
那个医生在开门后紧急去救助病人之前,特地留下一个护士在外面“照看她”。她偷瞄一眼护士换手玩手机时,眼前一闪而过的黑色腕表,上面绿色指示灯闪烁代表报警系统在正常工作。
时凝刚刚飞奔加上高速运转系统破译密码几乎用光了电量。她看着还没有人类手臂长的两条腿顿时放弃逃跑的念头,只盼望天上突然掉下来一个灵感让她能找借口离开这里。
十分钟后,医生终于出来了,他向护士做了个进去的手势而后对时凝说:“你可以走了。”
时凝努力压抑住想要雀跃的脚步,刚迈开一步,她刚刚的祈祷应验了——周身泛着银色冷光的巨型机器人从天而降。
男医生伸手一把抓起她的后衣领:“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