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凝在欢快的系统播报音中伸了个懒腰,她用手背抹去眼角的清凉:“咦,我居然会流泪了?”随后她盯着手指上的水痕喃喃自语:“不对啊,我可是很怕水的。”
常圆刚想说些什么,看到她有些怔怔的面庞,自己也有些愣住了。待到对面的人眉头微皱,他莫名闪过不好的预感。
时凝:“你没事了?”
“嗯······”常圆飞速回忆着,自己并不没有不小心改写她的程序设置,但她看上去有点点凝重,“谢”字还没有脱口而出,对面的人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说实话,是不是你睡觉时的口水滴到我的脸上了?”时凝一脸严肃,没有开玩笑。按道理说即使是口水落到她脸上也会很快被棉花吸入,所以这是多少口水······时凝拍了拍干燥的脸颊,浑身一个激灵,有些哀怨地看着他:“好脏——”
“我不······”常圆话未说完,房门突然被轻轻敲响三下,他顾不得计较这些,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身后。时凝回握住他的拇指,又向他背后移动两步。
“不好意思昨天有些误会,二位请回去吧。”推开门的是一位笑得满脸褶子头发灰白的老人,单边金框眼镜的链条随着他微微颔首的姿势泛着粼粼金光,“请吧,我带你们出去。”
常圆左手撑地刚要起身,背后的人轻轻戳了戳他。时凝早就把先前冤枉他的事抛到九霄云外,一脸无辜地说:“我走不动了。”
她毕竟不是专业电脑,像电脑那样运载程序需要消耗大量电量。
那双水汪汪的眼睛近在咫尺地盯着他,铃兰吊灯和他略微绷紧的面庞在其中一览无余。他松开嘴角,左臂横在胸前:“上来吧。”
时凝笑眼弯弯地点点头,低头仔细整理裙摆就要坐上去,面前的人突然站起身来,她诧异地仰起脑袋。
常圆从左侧贴近腰身的方袋中取出自带锁扣的打包绳,在左臂翻上翻下绕了几圈,三下五除二编出一个类似秋千的网兜。
“你是认真的?”看到对方只是沉默等待着她,时凝小脸皱巴巴地叹口气,抓着两侧绳子坐了上去。常圆轻轻一提,她就跟随着他的脚步一路上晃呀晃。时凝嘴巴上挂着被风吹乱的发丝,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这简直活脱脱像集市上随意拎在袋子里的白菜。
虽然她喜欢四季,五月和六月的风始终还是最舒服的。这里的五月和清丘星没有什么区别,和煦的风一吹,时凝用胳膊挽住绳子,双腿一蹬开始荡秋千。
手心的绳子猛然一紧,常圆低头张口又闭上,最终只是用力握紧绳子避免他一不留神任她甩飞出去。自从有飞行器后,他很少在外面这样一步又一步踩在坚实的地面上散步,蓝空之下越来越近的白房子,此刻俨然海边的一枚珠光贝壳,他甚至开始怀疑,这是否真得是他已经居住近一年早已习以为常的家。
等回过神的时候,横挂在网兜上的小人已经摇摇欲坠,他不觉轻笑一声,半蹲下身让她趴在自己的后背上。常圆就这样以单手托举的姿势走入电视机和游戏页面一起激昂演说的客厅。
七八个花花绿绿的空零食袋子散落地丢在沙发上,阿宁抱着半包薯片半眯着眼睛斜躺在沙发上似睡非睡。他看到常圆的片刻,一个弹跳起身坐直身体:“你、你回来了?”
“嗯,你又打了整晚游戏?昨晚,我——”常圆敛去眼底的失落,突然不想再说下去。
空气陷入生疏的沉默,阿宁一拍大腿:“你都已经成年了,想去哪里想什么时候回来,我都懂得的。不过这位是?”
常圆偏头看了一眼还在沉睡的人:“阿宁,可以让她一起住在这里吗?”
相识那么久从来没有提过要求的人面色羞赧,说完这句话便垂下头去。
“我说过了我们可是合伙人,我一直把你当朋友,不要有负担。”阿宁踢踏着拖鞋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待看清他后背上的人,他抱着头跳回沙发上,“她她她,她是活的?”
“我先解释清楚啊,当时我就是看她修复起来比较有挑战性。本来想着等你修好了,找个机会再要回来的······”
“你不会觉得我在拐卖少女吧?我发誓,我真得不知道她还活着。”
“你到底都在想什么!”
常圆没想到阿宁比他当时的反应还要大,他深吸一口气,几步回到自己的卧室。连带着地板都在震动的摇滚音乐尾随着他一起走回房间,他看了一眼床上翻过身捂住耳朵睡得极不踏实的身影,再次硬着头皮走回客厅:“把这些都关上。”
阿宁继续粉碎着薯片,目光依旧有些空洞:“那你把门关上不就行了。”
“不方便。”
阿宁照做但不再追问,看着他放轻脚步的背影微微眯起眼睛。
他好像······发现了朋友的新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