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孟思意教她的咒术对准了——
赵奎。
“作为普通人类的你,是怎么知道纪柯是妖怪的,又是怎么知道妖怪的存在的。”
林青樾质问,灰色的雾气从赵奎的额心钻出来,一点点被林青樾的手链吸走。赵奎还在挣扎着,但无济于事了。
愿力被抽走后,赵奎晕过去了,纪柯把他抬到保安室的支架床上,清除了他的记忆。做完一切后,他冷着脸,径直离开了保安室。
林青樾轻轻合上保安室的房门,放轻脚步,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纪柯步子迈得又急又快,满心的闷气堵在胸口,但不知为何又突然停下来,转过身,林青樾差点栽进他怀里,被他半路摁着肩膀站稳。
“你真是好样的,林青樾。”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怀疑我?”
亏他感受到林青樾在找他就立刻放下手里的事前往天台了。到了天台没见人影,他又找了整栋教学楼。
“没有。”林青樾自知理亏,小声道。
“那这是什么?”一张白纸凭空从纪柯手心冒了出来。
那是林青樾刚刚在教室里写的线索,也写了纪柯的名字,因为她要保证信息没有遗漏。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这张纸现在在纪柯手里。
兴许是刚刚在保安室门口,被他拽回去的时候,从口袋中滑落的。
白纸被纪柯团得皱巴巴的,现在被他两根手指捏着,在阳光下刺眼极了,弄得林青樾哑口无言。
“我是不小心看到你日记本写的“消失”两个字,所以有一点点怀疑。”她食指和拇指对在一起,比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
小果见气氛不对,早就躲起来了。
“那你为什么不怀疑那个保安,全学校的人都消失了,就他好端端的,你为什么不怀疑他。”
“我看你对他信任得很啊,想也不想就往保安室里钻。”纪柯阴阳怪气。
他垂头视线牢牢锁住她,平日里琥珀色的眸子有些微沉,又往林青樾的方向逼近了两步。
林青樾的喉咙有些干,她张了张口:“因为.......”
她说不出口了。
“因为他是人类,我是妖怪。”纪柯道。
他似乎气急,胸膛猛烈起伏了下,嘴角紧抿着,眉眼耷拉着,林青樾从未见过他这样。
白纸在他掌心燃成一簇明火,纸张蜷曲碳化,火苗晃在他眼底。
“妖怪就是十恶不赦的,我是妖怪所以就不值得被信任,就是该死的。”
“人类就全是好的吗?”
“林青樾,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被伤害过。”
凭什么。
纪柯已经许久没有这样生气过了,除了不被信任的火气,还带着些他自己也说不上来是什么的酸涩。
这些日子一直积压在心底的情绪,如同潮水一般将他吞没,随后而来的是无力,像是被关进一间小房间,任他怎么喊都没有人应答。
在他要被潮水淹没的时候。
手指传来一道温热的触感,林青樾轻轻地握住他垂在身侧的手指,然后晃了一下,语气压的温软。
“我错了,你不要生气啦。”
一只浑身紧绷,满是戾气的气鼓鼓的河豚,biu地一下,骤然干瘪,收回了浑身的尖刺,变得软趴趴,毫无攻击力。
就像气球被扎破,汹涌的脾气转瞬烟消云散。
纪柯站在原地没动,垮着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挑了些,又很快觉得没面子所以故作凶意,耳尖悄悄漫上薄红。
他不敢动,生怕自己一动林青樾就松手了。阳光下,林青樾歪了歪脑袋,把脸凑到纪柯视线下面,看起来可恨又可爱。
作乱的愿力被吸走后,校园又恢复了生机,像是黑白的画布被染上了色彩。喧闹声如潮水涌来,不知道从哪来的篮球,砰地一声打在纪柯的后背上。
一个少年从远处小跑过来捡球,一边道歉。
如果是平日,纪柯一定烦躁且生气。但这次他没动,好像被篮球打到的不是他。他就像是钉在原地一样,过了好半天,才道:“一句道歉就想让我原谅你。”
林青樾觉得这个时候的纪柯特别可爱,而且她也是真心诚意的想让纪柯原谅她。
于是她凑近两步:“那要怎么做你才会消气?”
纪柯垂下头,睫毛颤着。克制着没碰到林青樾,前倾的姿势就像是把头埋在林青樾颈窝一般。
说话间,气流扫在她的颈侧,痒痒的。林青樾听到他含糊压低的声音:“让我咬一口。”
“咬一口我就原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