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屿哑然失笑,道:“开什么玩笑,死人能被鬼画符叫醒了?”
雅各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道:“你说得对,要相信科学。”
她小时候在书斋看了不少符咒,也看爷爷画过,难免想试一试。她转身上了车,坐在座位上打开地图定位,准备给警察报点,忽然感觉大地一阵震动,手机掉了下去。贺屿吓了一跳,道:“怎么回事,地震了?”
雅各转头就见远处的三台山上爆发出一阵紫色的灵光。强烈的气流冲出墓穴,三个盗墓贼从里头钻出来,惨叫着逃了。
下去的时候有五个,出来的时候只剩下三个,也不知道那些人是被墓里的陷阱困住了,还是被里头的东西生吞活剥了。大地持续摇撼着,仿佛有什么要破土而出。贺屿抛弃了他的科学和理智,失声道:“诈尸了?那玩意儿真能醒?”
雅各也惊出一身冷汗,不确定地震跟自己有没有关系,她只是想开个玩笑而已。手机的地震警报响了起来,滴滴滴滴尖锐地响个不停,像世界末日一般混乱。
轰的一声,远处的墓穴骤然裂开。两人震惊地看着那边,一道白色的影子露出来,好像是个人。它缓缓转向这边,似乎发现了他们。贺屿打了个寒战,回过神来,一头钻进车里道:“赶紧走,快快快,指不定就冲咱们来了——”
雅各发动了车子,一脚油门到底,疯狂地往前开去。天上噼里啪啦地下起了雨,她试图看后面有没有什么异常,铺天盖地都是水滴,后视镜里一片模糊,她转过一道弯,渐渐把那片荒山甩在了后面。
开进市区时,雨已经下得如瓢泼一般了。贺屿缩在后座上,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道:“姐,回家还是去哪儿?”
白天折腾了一通,不但没拜到真神还撞了鬼。两个人都觉得自己最近倒霉透了,一想到昨天晚上见过的脏东西,两人简直连回家的勇气都没有。
天越来越黑了,雅各实在有些累了,道:“回去吧,家里还有符呢。”
贺屿不情愿地沉默下来,到底还是没有抛弃他姐。雅各停了车,院子里湿淋淋的,好在那帮脏东西还没现身。说不定它们放弃了?雅各虽然知道这种可能性很低,还是忍不住自我安慰。
贺屿生怕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后脚跟着进来似的,等她一进屋立刻关门贴上了黄符,窗户上的符纸一直没揭。打眼一望,屋里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黄纸,那画面太美了,比灵异片拍摄现场还瘆人,拍张照发朋友圈能随机吓死两个胆小的。
他盯着符纸上弯弯曲曲的图案,琢磨道:“都有个框框,三个点,雨渐耳……这是统一格式吗?咱们能不能照着画?”
雅各进卧室换下淋湿的外衣,一边道:“行是行,外行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模仿出来的东西也徒有其表。”
贺屿道:“你也画不了?”
雅各拿毛巾擦着头发,顺手扔给他一块毛巾道:“功力差太多了,你学写三天大字,跟写了三十年的书法家能比么?”
贺屿觉得也是,挠了挠头道:“不擦了,等会儿我洗洗。”
雅各进了厨房,烧着水扬声道:“冰箱里没东西了,吃泡面吧。”
贺屿也不挑,道:“行。”
他进厕所打开水龙头,往头上倒了点香波,短头发很方便,一会儿就洗完了。客厅里飘来方便面的香味儿,贺屿洗完头出来,雅各正在埋头吃面。
他在对面坐下,两人稀里呼噜地吃饭,折腾了一天都饿坏了。搬过来之前,贺屿也没想到自己的人生还能这么惊心动魄。当然在回老家之前,雅各也没想到自己的生活还能这么刺激。
吃完饭,贺屿把垃圾收了,回来坐在沙发上。晚上九点半,外头的雨还没停,狂风发出尖锐的呼啸声,断断续续地摇撼着窗户。昨天那些东西是十点开始出现的,离群魔乱舞还有半小时,分针每走一格,都像是离审判进了一步。
贺屿心里充满了焦虑,转头看雅各,她坐在沙发的另一端,也显得很不安。
“明天还是去我家住吧。”
雅各道:“再说吧。”
两人又沉默下来,这样的天气让人感觉更糟糕。贺屿低下头刷手机,雅各扭头望着窗外,表情渐渐凝重起来。
湿漉漉的窗户上,浮现出一张被挤扁的脸。旁边又浮现出一张又一张鬼脸,迫切地看着她,用力地挤压着。玻璃不堪重负,发出了吱吱呀呀的声音。
贺屿猛地抬起头,脸色惨白道:“又来了?”
雅各不想吓到他,道:“风吹的。”
癸水阴气重,雨天妖物的力量更强。它们聚集在一起,疯狂地冲撞着玻璃,嗡、嗡、嗡——
符咒被震得不住飘动,放出淡淡金光。贴在玻璃上的妖物尖叫着滚落下去,又一批新的涌上来。玻璃承受到了临界点,咔嚓裂了道缝,继而轰然粉碎,大大小小的玻璃片炸了一地。带着雨腥气的风呼地一下子扑进来,那些妖物也像狂欢一样冲了进来。
贺屿抱着猫,恐惧地看着眼前的情形,满屋的符咒在风里挣扎着,仿佛有一只大手伸进来,肆无忌惮地把它们撕了下来。
他慌得六神无主,倒退两步靠在了墙上,惨叫道:“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