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躲在屋顶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一切。
庭院里竟然不知何时聚集起了一群贫苦的民众,他们的穿着暗淡又破旧,脸上是贫穷和苦难磨砺出来的深深沟壑,浑浊的眼睛却在此刻充满乞求和希望。
那个教徒站在所有人的正前方,他身上洁白的教袍在苦难的群众里如同太阳一样耀眼。
伊桑纳德觉得对方喉咙有问题,说的话含含糊糊的,他有点听不清,只能从只言片语和对方的动作里判断好像是在卖东西。
维克看清场面的瞬间,冷笑一声,压低声音道:“我说怎么鬼鬼祟祟的,原来在搞这些坑蒙拐骗的东西。”
伊桑纳德有点看不懂,不知道人为什么聚在这:“他们在干什么?”
“还能在干什么。”
维克看着教徒从怀里掏出了一些木块石头和盛在玻璃瓶里的液体,眼神越来越冷。
“拿这些破木头碎石头和水骗穷人的钱。”
骗钱?
伊桑纳德睁大眼睛,正巧看见那些穷人们拿出一些细碎的铜币和银币,争相恐后地往教徒手里塞。
教徒掂了掂手里的钱确定够数,近乎施舍的把木头扔在穷人面前。
“那些人为什么要花钱买石头?”
“那些可不是普通的石头,那是‘圣石’,木头也是赐福过的‘圣木’,玻璃瓶里的水更是掺杂了光明神眼泪的圣水。”
“啊?”伊桑纳德将信将疑:“真的吗?那里面真的掺杂了光明神的眼泪吗?”
众神时代都已经过去了,神不是都已经陨落了吗?
维克听此,扭头看向伊桑纳德,眼神复杂:“你真信了?”
伊桑纳德反应了会儿才明白维克在骗他:“你怎么骗我?”
“我可没骗你。”维克不承认,重新望向庭院,“这可是他们自己亲口说出来的。”
这帮披着人皮的畜生借着光明教徒的身份装模作样,利用穷人对幸福的幻想和对神权的盲目信仰,拿着垃圾骗取穷苦人民的金钱。
随地可见的碎木打磨一下便成了光明神身边的圣木,普通石头打造成能带来好运的圣石,湖水掺杂一些低级治疗剂成了治愈百病的圣水,榨取穷人好不容易攒下的财富。
伊桑纳德:“光明教徒很穷吗?”
维克回答:“不,光明圣庭会发放补贴,这笔钱不大,但足够他们一个月正常生活了。”
维克知道伊桑纳德想知道什么:“这家伙一看就是最低等的教徒,补贴少,这不就出来坑蒙拐骗了。”
伊桑纳德实在是有些生气了,穷人递过去的一枚银币几乎是穷人半年的口粮,就这么白白骗走了。
他又开始往维克身边挪,声音压低,说话的气息轻轻抚过维克的脖子:“维克,我们去教训一下他吧。”
维克不自在地摸了摸脖子,但因为动作幅度过大可能会被发现,他忍住没有动弹,扭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法师,饶有兴致地反问:“你想怎么教训?”
距离实在太近,两人的目光几乎要拧成一股线,伊桑纳德眨了眨眼睛:“我们可以下去把钱抢过来,然后还给那些穷人,再把那家伙的腿打断,让他不能再出来骗人。”
“这么正义?”维克现在觉得这个法师还是很有意思的,傻是傻了点,但是不让人讨厌。
“那你把钱抢过来又还给他们,他们不相信你,觉得你是个坏人竟敢伤害尊贵的光明教徒,又拿着钱去买别人的圣水圣石怎么办?”
“你把那家伙的腿打断,好了又出来骗人怎么办。”
伊桑纳德没想到那些穷人还能不信他,低下头陷入了沉思。
他不知道怎么去改变穷人的思想,空空的脑袋能想到的唯一方法就是掐灭不幸的源头:“我们把他杀了吧。”
维克眼神多了几分真情实意的诧异:“杀了?”
法师还有这个胆量和果决?
“嗯。”
伊桑纳德低下头,看着庭院中间赚得盆满钵满的教徒,翠绿色的双眸里看不见冷冽的杀意,只有几分让人发寒的凉薄。
“我们把他杀了,不就能从根源上解决了。”
维克神情多了几分无奈:“伊桑纳德,白兰领有两座光明教堂,数量不多,但规模算不上小,两座教堂加起来有数百名教徒,其中像他一样的低等教徒占八成。”
伊桑纳德没什么反应,维克还以为对方又犯傻没听懂,只能把事情掰碎了细细地跟他讲。
“像他一样坑蒙拐骗的人,有太多了,只杀这一个是没有用的。”
伊桑纳德终于又抬起头来:“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