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雪花在自己掌心间融化成水，抬头转身，维克已经在场地的另一边擦好了剑。

他的伤已经好全了。

于是维克迫不及待地把他拉来训练场，完成那项迟到很久的对练。

“维克，我们真的要打吗？”

伊桑纳德张开嘴，扯着嗓子费劲巴拉地喊了一声。

因为维克实在是离他太远了，远到他都快看不清对方的五官。

维克为何离他这么远？

远处的维克头也不抬，专心给自己的剑做保养，倒不是说他不把伊桑纳德的话当回事儿，只是这已经是法师问的第三遍了：“你人都到了，不打一场，你不觉得很可惜？”

伊桑纳德心想不跟维克打架是好事呀，这有什么好可惜的，不过话已经说到这儿了，很明显，维克还是想和他打的。

那就打吧。

伊桑纳德本人是不太情愿跟维克打的，躲懒算不上，只是怕出招的时候没点数，万一没控制好力道，伤着维克了怎么办。

不得不说，伊桑纳德在某些方面堪称固执，对练受伤本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平常人上点药也就像没事人一样结伴着谈笑风生去了，但在伊桑纳德看来，他就不应该让维克受伤。

他打架的搭档，他相处了这么久的好朋友，虽然嘴上不饶人但行动一直顾及他的好伙伴，一起吃过饭一起整蛊过光明教会的合伙人，他就不应该将法术对准这个人，对准维克。

“伊桑纳德，你又发什么呆？”

远处的维克扬头喊了一声，那柄银亮的剑在他手里灵活得像根树枝，伊桑纳德不由得被吸引了注意。

“我没发呆，我已经准备好了。”伊桑纳德答道。

他又盯着那柄剑看了会儿，直到剑身反射的光刺着他的眼，他问道：“维克，我们为什么要离得这么远？”

他训练五感的那些时间还算有点用，他能隐约看见维克的眼睛向上抬了一下，伊桑纳德从那片明黄里看到了疑惑。

维克嘴角上扬：“那你想有多近？”

伊桑纳德模糊道：“就……就像那天我们去打架，你跟那些剑士打架的那个距离。”

维克挽了个剑花，有点忍不住笑：“那会不会太近了？”

伊桑纳德：“没有吧。”

维克点点头，在法师惊讶的眼神中欣然同意了伊桑纳德的要求：“行。”

他小跑过来，站在大约离伊桑纳德两米的地方：“这么近可以吗？”

伊桑纳德觉得维克打架的时候离那些剑士大概还要近一点，不过倒也没有必要那么近，距离太小他法术也不好施放。

伊桑纳德：“可以。”

维克：“那你准备好了吗？”

法师祭出自己的法杖，眼神多了几分肃穆：“准备好了。”

“确定？”

“确定。”

“那我动手了？”

伊桑纳德吸气：“好……”

一个好字的发音还没有完全落在地上，伊桑纳德眼前忽然闪过寒芒！瞬间，一抹沉甸甸的锐意带着冷冰冰的温度出现在了脖子边。

法师的眼神聚焦，映入眼帘的是骑士带笑的脸，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近到法师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很轻，很稳。

法师愣怔怔地把刚才吸进去的气呼了出来。

维克看着貌似傻掉的法师，挑了挑眉：“伊桑纳德。”

法师下意识回应：“嗯？”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自己是个法师，不是剑士呢？”

脖颈旁已经感受不到凉意了，宝剑触及他皮肤的那点零星面积已经沾染了他的体温，维克手一抬，刀剑利索入鞘，于是那抹沉重的锐意也消失了。

伊桑纳德摸了摸脖子，皮都没破一点，但总感觉还是有个尖尖的东西横在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