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场回中环要走环海路,风浔内心隐隐不安,行驶到半路S形弯道,最前面的车突然爆了胎,失控地撞向了围栏。变故发生得太快,后面一辆车也失控般地冲过来,把风浔后面两辆车都撞向往外侧,风浔的车正在转弯处,外侧就是悬崖。在车冲过来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方向盘往里打,车堪堪避开,往对向车道驶去。
风浔只来得及说抓好,季晚棠就从暗格里摸出了一把枪。
对向车道上,一辆货车疾驰而来,风浔反应迅速立即倒车,车身贴着失控的小车,挤在了相对安全的内侧,货车并没有停止,反而加速往前,在后面的弯道处消失在视线里。第一辆和最后一辆车上的四名保镖已经下车,小鬼也从车厢里跳出来,迅速来到风浔的车前。
风浔开了门,拉住季晚棠下了车,把她手里的枪悄无声息地顺走。他弯腰看向那辆失控的车内,车里坐着才见不久的崔嫆,她脸色煞白,显然受了很大的惊吓,驾驶位这边的玻璃碎了一地,安全气囊已经弹开,司机已经昏迷。
小鬼从内侧打开了车门,左手防备地按在腰间,语气却克制着不露声色。
“崔学姐,你怎么样?”
崔嫆见到来人,足足愣了几秒。直到看到后面出现的季晚棠,她才猛然惊醒,吓得哭起来。季晚棠观察了她一会,歪了歪头眯着眼睛对小鬼说:“打电话叫救护车。”
风浔没有阻止,目光如炬地盯着已经快要吓晕的女孩。
“和你在一起的那个胡安呢?”
崔嫆反应慢了一拍才战战兢兢地回答。
“他,他有事先走了。”
风浔不笑的时候也总是给人一种笑着的错觉,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此时是在生气。
季晚棠拍了拍他的手。
“三哥。”
风浔看了季晚棠一眼,见她额角隐隐有鲜红的血顺着脸颊流下,瞳孔缩了缩。
“撞哪里了?”
季晚棠皱了皱眉,抬手下意识要摸,被风浔阻止了,只能讪讪地回答。
“不记得了。”
风浔脸上是一点笑也没有了,拨开她额角的头发看了看,眉心微皱。
“小鬼,你留下善后。”
风浔把季晚棠安置回车上,又回头对着还在抽噎的崔嫆说:“有人问你什么,你最好说什么都不知道。”
崔嫆点点头,满心无助和委屈,小声嘀咕。
“我本来就什么都不知道呀!”
回到五十六楼,风浔一边熟练地替她处理伤口,一边打电话。季晚棠心里发苦,自己的秘密又藏不住了,她究竟是为什么要反应过度,下意识以为又被围堵了。
听电话昏昏欲睡时,小白出现门口,她戴着鸭舌帽,一张雌雄不辨的脸,穿着也偏男性,不熟悉的人都会以为他是个长得有点好看的男生,但事实是刚好相反,她是个长得有点帅气的女生,她与季晚棠有几分相似,季晚棠也有几分英气,长相却更加明媚。
“门怎么开着。”
季晚棠用眼睛回答了,问风浔,是风浔开着的。
小白举了举手里的购物袋,转身去了厨房,再出来时,风浔已经打完电话,她把手里的冰淇淋递给季晚棠。
“你最爱吃的那家买的,尝尝。”
季晚棠迫不及待地接过来,用勺子咬了一口,眯着眼睛赞叹。
“好吃。”
风浔放下手机,去摸口袋,摸了一半又停住,季晚棠和小白齐齐看着她,季晚棠对她这个动作可太熟悉了。
“三哥,想抽烟,你不是戒了吗?”
风浔看了看她那一碗挖出来的冰淇淋。
“什么时候冰淇淋勺换了?”
小白忙打圆场。
“都说吃点冰淇淋压压惊,今天就让她多吃一口。”
风浔扬了扬下巴。
“这两天吃清淡点,额头上的伤口愈合前不要碰水。”
季晚棠吃了一大口冰淇淋。
“这么点小伤,真的没事。”
季晚棠想趁着目前家里只有风浔和小白在,想把枪的事情糊弄过去,口还没张开,裴砚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他的嗓子沙哑,语气里担忧和焦虑掩饰不住。
“棠棠,我马上回来。”
季晚棠想说不用她没事,转念一想又止住了。
“坐飞机也挺累的,你好好睡一觉,回来再说,我等你。”
裴砚显然被安抚了,那边急着安检登机,电话挂了。裴瑄也从外面回来,身旁还跟着杜聿。
直到确认季晚棠真的没什么问题,裴瑄才松了口气,杜聿忍不住吐槽。
“我都说了你压根就不怕这些小场面,偏你大哥急得闯了红灯。”
季晚棠咳嗽了一声,虚虚地摸了下额头,忏愧地解释。
“嗯,放心吧,就是擦破一点皮,流了一点血,三哥都替我处理过了。”
风浔没隐瞒,季晚棠心里咯噔一声,瞒不住了。
“她去拿枪,撞到了中间的扶手。”
裴瑄一听,目光幽幽地看着季晚棠。
“哪来的?”
季晚棠望天。
“从老宅借的。”
“借的?”
“嗯,就是我去借的时候,没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