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娅却眉眼认真朝她道谢,多亏艾拉无偿赠予赤霞花的伴生灵草,卡尔才能这么快恢复,如果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莉娅会把卡尔打包送来帮忙。
艾拉莞尔一笑:“您是白银城尊贵的客人,希望白银城能够给您留下绝无仅有的回忆。”
“应该……也算绝无仅有。”莉娅扯了扯嘴角,“毕竟还没有过被执行死刑的经历。”
“父亲老糊涂了,请您放心,他没有机会一直糊涂下去。”艾拉意味深长。
莉娅不予置否。
“也许你知道,我留在白银城,是为了寻找寒冰之心。”她站起来,倚靠在窗边。
半开的窗户漏了点风,轻轻将她的发丝吹起,使她的眼睛变得朦胧。
雪渐小,有停止的趋势。
艾拉与她的视线相交,眸色微闪,她自然知道,白银城遍布她的眼线,藏得极深,连凯特都发现不了。
而莉娅从未掩饰过她的目的。
只是大部分人都当她胡言乱语,没人知道寒冰之心是什么,包括里奥。
但艾拉不一样。
为了实现自己的抱负,为了践行对母亲的承诺,她没有荒废过自己的任何时间,无论是透过书籍亦或是亲自了解。
从老人的口中、路过的旅者、外出的骑士,艾拉一点点增加自己对沧月的认知。
她曾听过寒冰之心,她曾怀疑过希望之花,她认为两者存在某种关联,这份怀疑到现在仍未停止。
“你想要带走它?”
“我是要带回它。”
几缕晨曦出现在天际时,莉娅才走,她让艾拉做好准备,至于是什么准备,不必说艾拉也清楚。
“米蕾。”她轻声呼唤心腹的名字,“进来,我有重要的事情要交代给你,只能是你去……”
处刑日当天。
白银城的雪停了,云层罕见映射出几缕日光,稀稀拉拉照在一张张充满渴望之情的脸上。
他们对阳光的喜爱已达病态的程度,就算不惜违背二十一条城规,也要亲眼目睹太阳,这样的机会一年中能有个十几次。
没人能够感到满足。
白银城的处刑台就设在高塔之下,临近大牢,陆陆续续有人聚集过来,很快便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几乎全城的人都来了。
这在以前是从未有过的盛况。
虽然凯特会在处刑日前几天大肆宣扬,为了更好地达到一个威慑的效果,甚至特地出面解释在处刑日这一天聚集不用担心违背城规。
但在之前的几个处刑日,愿意前来观看的人不多,大多数人更乐意待在家里,而不是来看因为违反城规被处以死刑的倒霉蛋。
他们可没有凯特那样变态,能够饶有兴致地看下去,更多的人代入自己,心情犹如刚被猛浇一盆冰水般糟糕。
今天能够聚集这么多人,一是难得的好天气,二是对外来者的好奇,三是出于外来者伤害希望之花产生的愤怒。
这剩下的四嘛,则少不了艾拉的推波助澜。
许多人懒懒散散抱臂,低头小声与同伴交头接耳,也不敢胡乱发言,周围黑白骑士盯得死死的。
凯特威严地坐在高台上,扫一眼四周,皱起眉头,问身侧人:“怎么这么多白骑士,我不是吩咐过今天由黑骑士全程负责处刑吗?”
“报告城主,里奥大人在房间里闹脾气要放火烧了城主府,艾拉大人把卢比安派过去处理此事,说暂时由她来负责。”
“里奥这孩子。”凯特摇摇头,脸色瞬间变得阴狠,“还是学不乖,卢比安在,倒是能压得住他,不至于对自己的身体乱来,作为父亲,我真是很伤心呀,有这么一个不省心的儿子。”
“艾拉过于放肆,谁给她违背我命令的权利,算了……”
跟一个将死之人置什么气。
凯特摩挲戴在手腕上的红色珠串,颗颗血红饱满,隐隐约约发亮,让一旁的下属都不由得看直了眼。
大脑仿佛一片混沌,想要伸手去拽那珠子,是我的!是我的!是我的……
直到凯特瞪了过去:“愣着干什么?赶紧去看看里奥是不是真把我的城主府烧了,没眼色的东西!”
下属回过神来,忙点头。
先被押出来的是流窜在白银城散步谣言的人,凯特这么说,大家也只能信了,白云城向来唯他独大。
被押出来的一个个显然都用了刑,垂着头,连走路都艰难,推搡前进,光着脚,留下一地血痕。
高台之下的艾拉死死咬牙。
凯特斜了她一眼,冷笑几声,宣布将压轴的那几个罪犯带出来。
他可是特地吩咐黑骑士对这些罪犯狠狠用刑,打得他们不能胡言乱语,竟然嚷嚷什么要自由、开放白银城之类的胡话。
凯特要让他们认清现实,现实就是他凯特说一不二,白银城封闭一天,这城主之位永远都是他凯特的。
即使身躯已老,他的野心和欲望却是烧得熊熊高涨,未曾熄灭。
随着凯特命令,勇者和她的同伙被带出来。
刹时什么杂音都没有了,所有人都伸长脖子,争先恐后要去瞧传说勇者的真面目,一睹真容后,阵阵嘘声发出。
并非传言中牛鬼蛇神的恐怖模样,也不是什么看过就能深深记住的长相。
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