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之越站在门口,亲眼看着郑同带着他们去一旁的草屋后,原本和善圆润的脸,顿时严肃了下来。
然而,就在他转过身时,屋内竟凭空出现了四个人,他们穿着黑色的衣服,披散着头发,手里都拿着长剑。
其中一人说道:“寨主,这几人什么来头,我等看着不简单啊。”
张之越冷哼一声,说道:“嘴里没一句真话,这是把我当傻子糊弄啊。”
“寨主,那两个男人一看就不好惹,不如下药杀了,至于那个女人就留给您享用。”
张之越又想起刚才那少女看见妖血时冷静无畏的表情,摇摇头说道:“不,这女人另有要用,没我的吩咐,千万别轻举妄动!”
“是!”几人异口同声道。
“另外,你们其中一人去看看那个女人怎么样了,寒武的兵器还没有到,别让她死了,另外三人安排下去,都把那个女人的事瞒住了,谁问都不能说。”
“是!”
沈珩没想到石屋里看着倒是挺繁华,可草屋里竟然如此简陋,只有两张床,一个桌子。
“最近小寨人多,没有多余的屋子里,你们三个挤一挤吧。”郑同将他们带到离石屋不远处的一间草屋,简单交代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
进屋后,贺傲皱了皱眉,没有坐在任何地方,只身抱剑站着,淡淡说道:“你说的话漏洞太多。”
“无妨,反正我说什么他都不会信。”沈珩对此无可无不可,他本就是随口说的。
“你觉得山月在这里?”感受到沈珩疑惑的目光,他顿了一下,而后解释道:“就是我妹妹。”
沈珩漫不经心地点点头,四处看了看这个屋子,发现确实没有什么额外的一些东西后,才在桌边坐下,说道:“我猜她也遇到了山魈。”
“或许张之越从哪学到了你们沈家的控妖术也说不定。”贺傲淡淡说道。
“就算是我大伯,当年也没办法一直控制妖怪在外,大部分时间妖怪都在镇妖瓶中,更何况这人只是普通人而已。”
贺傲略有惊讶地看向他,问道:“你怎么知道他是普通人?”
“你伸出手来。”
贺傲不解,拧眉道:“有话直说。”
沈珩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说道:“即便是练剑天才,你的虎口处以及食指和中指根部,都是有一层厚厚的茧,颜色与别处不同,指骨也相比于常人更粗大。可张之越的手却像个女人的一样,细腻白皙,而且手指润盈有肉。”
贺傲没想到短短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他竟然注意到了这个,心下有些相信他所说的话了,但还是问道:“或许是修习符道呢?”
沈珩轻轻摇头,说道:“在咸安,即便是街道上偶尔也能见到符咒张贴,可在这里你见到过符咒吗?就连那些值守的人手里拿着的都是剑。而且,如果这里有阵法,那山魈又怎么能进得来?”
“除非......”
沈珩对上贺傲疑惑的眼神,轻轻笑了下,看向另一旁早已经躺到床上熟睡的明随,说道:“除非他是第二个明随。”
人是看不见自己的眼睛的,所以在此刻万籁俱寂时,这间屋子只有贺傲看见了沈珩望向那个少女时,眼里闪烁着的温和与迷恋。
贺傲垂下眼,握住剑的手不自觉地紧了几分,没有说话。
与此同时,另一处草屋里,一个脸色苍白的女人靠坐在木床上,手里拿着一小块馒头,在往嘴里塞着。
而她旁边坐着的男孩头顶一片红紫,手里拿着杯子说:“娘,你喝点水吧。”
女人看了一眼他额头上的伤,眼中闪过不忍和哀伤,说道:“小天,下次别偷东西给我吃了,娘饿不死的。”
男孩没有说话,低下头,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蓝色的粗布被上,洇成了深蓝,他努力压住喉咙的哽咽声,说道:“娘,是不是我拖累你了,如果没有我......”
一个轻柔的巴掌拍在了他的背上,“傻孩子,说什么呢?要是没有你,娘早就活不下去了。”
“是吗?我看你吃这个馒头,吃得还挺香的。”
门突然被打开,月光照了进来,将女人脸上的惊恐与惧意照得一清二楚。
来人仿佛没有看见她放大的瞳孔和颤抖的身体,慢慢走了进来,女人下意识往后躲,可后面就是墙,她能躲到哪去?
“怎么不说话?”男人坐在桌边,微胖的身躯压得椅子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面团一样的脸上一片冷漠。
“寨主,我错了。”
女人连忙从床上连滚带爬地下来,跪在男人的腿边,细弱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爬上他的大腿,试探抚摸着。
“小天,你先出去吧,娘和寨主还有事情说。”
张之越瞥了一眼小天紧握的拳头,脸上是藏不住的愤怒,冷笑出声道:“出去干嘛?我看他倒是想留下来看看我们说什么事。”
女人苍白的脸上是藏不住的难堪,她微微转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与愤怒,“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