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允抱着胳膊,笑眯眯地看着他:“找到了?”
“......”
“被偷了?”
“........”
“徐先生,您这小偷还挺讲究啊,专门把护照偷到您内兜里去了。”
徐扬面无表情地把护照塞回口袋。
“其实吧。国外有些小偷还挺有职业素养的,毕竟护照又不能直接当钱花,只要不跟现金放在一起,人家未必稀罕偷。所以徐先生,下次能不能先检查一下自己的口袋,再怀疑人家挪威的治安?”
“哥,你再笑,我真生气了。”
时允绷着笑,眼看徐扬还没办好入住,他还是主动走到前台,帮忙询问起来,好在徐扬虽然语言不通,订房倒是没出什么岔子,核对完信息,没过多久便顺利拿到了房卡。
徐扬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当天晚上,两人参加了当地的极光追逐团。
特罗姆瑟的冬夜漫长寒冷,远离城市灯光以后,四周便只剩下茫茫雪原与深蓝色的夜幕。
不过,极光并不是想看就能看见的。
当地的向导,阿德说即便特罗姆瑟地处极光带,有时候运气不好,哪怕连续守上好几个晚上,也未必能见到那抹传说中的绿色。
时允裹紧围巾,站在雪地里仰望天空。
徐扬就在旁边,冻得鼻尖通红,却还兴致勃勃地研究着手机上的极光预报。
时允偏头看了一眼,有些冲动地想,如果今晚真的能看见极光,那就试着答应徐扬吧。
就当是上天替他做了一次决定。
那一晚,他们等了很久。
阿德开着车辗转了好几个观测点,众人一次次满怀期待地下车,又一次次失望地回到车里。
直到凌晨,天空依旧漆黑一片,他们最终没能等来极光。
徐扬遗憾得不行,回程时还一个劲儿地念叨,说自己大老远跑来一趟,居然连跟绿色的毛都没看见。
徐扬在挪威待了三天,除了陪时允过生日,两人还去了当地的圣诞集市,尝了热腾腾的肉汤,又乘坐缆车登上观景台,俯瞰被白雪覆盖的特罗姆瑟。
三天以后,徐扬便收拾行李,准备回国。
接下来的几周,时允又陆陆续续去了不少地方,直到某天,时允翻开那本已经写满大半的旅行手账,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离开临川这么久了,时允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好起来了。
于是,他决定回国。
然而,临走前却又出了点小意外。
他的钱包又双叒叕被偷了。
时允站在酒店房间里,翻遍了背包和外套口袋,最后不得不接受这个令人无语的事实。
不是。
怎么又来?
他这一路究竟是跟小偷结了什么不解之缘?
好在吃一堑长一智,自从上次在长途巴士上丢过行李以后,时允便养成了现金、银行卡和证件分开放置的习惯。
至少不至于流落异国街头。
时允叹了口气,正准备联系银行冻结丢失的银行卡,摸索外套内袋时,指尖却碰到了一样陌生的东西,是一张银行卡,通体漆黑,边缘上有一圈暗金色纹路。
时允翻过来看了看。
奇怪。
他什么时候有这张卡了?
更奇怪的是,卡面上印着的持卡人姓名,竟然确确实实是他自己。
时允皱了皱眉,努力回忆了一番,却怎么也想不起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办过这样一张卡。
时允研究了半天,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索性先将卡收好,他联系银行冻结了丢失的银行卡,又检查了一遍随身物品,确认没有其他遗漏,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几天后,时允终于回到了临川,回国以后,他先在家休息了几天,又将旅途中积攒的画稿整理了一番,这才重新回到工作室。
自由散漫了几个月,冷不丁又要面对堆积如山的文件和修改意见,多少有点痛苦,好在没过几天,他便重新找回了状态。
这天下午,时允正在办公室里修改一份角色设计稿,窗外阳光明媚,桌上的咖啡还冒着热气,办公室的门被人轻轻敲响。
“请进。”
新来的小姑娘探进半个脑袋:“时老师,外面有人找您。”
时允头也没抬:“谁啊?”
“这个....”小姑娘迟疑地说,“他没说名字,只说跟您认识,还给我看了你们的微信聊天界面,确实是好友,他说有东西要还给您。”
时允有些奇怪。
还东西?
他正想问是什么东西,脑海里却蓦地闪过一个念头,猛地站起身,快步朝外走去,隔着一段距离,时允看见会客区的沙发旁站着一个男人,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时允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男人缓缓侧过身来,四目相对的瞬间,时允只觉得自己被什么狠狠击中,他听见自己沉寂多年的心脏,竟为眼前的人剧烈跳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