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岛上的时候发现多了好多守卫,还有一些陌生面孔的哨兵和向导,他们都放出了精神体。
我在人群中发现了叶影,正当我要过去询问她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我看见了不远处担架上,一个形状凄惨的人。
从额角裂开到下巴的伤口,即使被包扎着也渗出鲜红的血,他的双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曲折,已经破烂的衣服染成了红褐色,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我的眼睛不受控住跟随着担架,直到那人被抬上急救车,我再也看不见。
“他还活着吗?”我喃喃自语道。
“放心吧,虽然伤得很严重,但很幸运地活下来了。”
我身边多了一个向导,他以为我也是来支援的向导之一。
他对那个受伤的向导充满怜悯,对黑暗哨兵恐惧而厌恶,“黑暗哨兵就是可怕,为什么就不能顺其自然让他永眠,反而要勉强向导给他做精神梳理,落得这个下场。”
我徒然间感觉有点冷,岛上的风随着太阳的落下似乎变得有点大,有点凉。
我听见自己说:“他是被黑暗哨兵伤成这个样子的吗?”
我旁边的向导一脸害怕地说:“你是刚赶到的吧,那场面叫一个惨烈,那个黑暗哨兵的蛇形精神体,一口把那个可怜的向导的兔子精神体吞掉了,导致那个向导当场昏厥了还被掐着脖子提起来——哎哟,你脸色怎么那么白,没事吧?”
我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脸,摸到了一手的冷汗。
我勉强提了提嘴角,说:“我没事,只是有点晕血。”
那向导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先走了,你也赶紧离开吧。”
黑暗哨兵岛上有三座显眼的建筑,每一座里面关着一个精神海受创的黑暗哨兵。
我每天过来都直接到温叙寒那里去,从来没有靠近过另外两座建筑,也不了解里面的黑暗哨兵是什么样的。
没曾想在今天,我知道了有一个黑暗哨兵的精神体是蛇,以一种残酷的方式。
我注视着远处近些日子来多次踏入的大楼,迈不出一步,我意识到我害怕了,文字描述和隔着屏幕的视频,终究没有直面来得更让人深刻。
所以,在叶影看见我,询问我要不要一起到温叙寒那里的时候,我逃避了。用突然有事的拙劣借口,逃离了黑暗哨兵岛。
我以为我会失眠,但我还是睡着了,只不过做了一个噩梦,梦里那只雪狼漂亮的蓝眼睛变成了血红色,张开的大口满是锋利的獠牙,我被惊醒了。
此时窗外的天空已经蒙蒙亮,我点亮手机想看时间,却先看到了温叙寒给我发了消息。
我踌躇半响,才点开了消息。
温叙寒做了蓝莓蛋糕,松软的蛋糕胚,浅紫色的顺滑奶油,饱满新鲜的蓝莓嵌在奶油上。
温叙寒:今天学会了做蓝莓蛋糕,很成功,就等明天你过来帮忙试吃。
听叶影说碰到你了,好像你有什么急事,解决了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我的回复打了又删,来来回回好几遍,最后一狠心把消息发了出去:我明天不过去,我要请几天假。
我发过去后就快速关掉了手机,凌晨三点温叙寒应该在睡觉不会回复我,但我还是把手机放得远远的,不想收到任何消息。
醒了之后想再次睡着变得很难,我在床上翻来翻去,直到天彻底亮起来,才慢腾腾地起床洗漱,准备随便吃点什么再向导师请假。
导师会直接对我发起视频通讯在我意料之中,我点击接通的时候已经调整好了表情,装作是有点私事才要请假,而不是内心在抗拒黑暗哨兵岛。
导师沉默了一会儿,露出一个无奈的笑,“终于真的知道害怕了?”
我装若无其事的表情垮了下去,苦笑着说:“是的,我怕。老师,黑暗哨兵岛上昨天发生的事你知道了吧,我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位向导深入骨头的伤口。”
“花颜,你知道他为什么会伤成这个样子吗?”导师此刻的语气是从来没有过的严肃,“他轻视了黑暗哨兵的危险性,盲目自信于自己的能力,更以为自己和黑暗哨兵匹配度高,对方就能压制生理反应,防护器坏了不上报更换,而是不佩戴防护器,偏偏就碰上了精神海暴动的黑暗哨兵。”
“还有精神海受创的黑暗哨兵不危险的想法吗?”导师问我。
我整个人趴到桌子上,头埋进了手臂里,声音闷闷的,“老师,您就不怕您说完以后我就再也不去黑暗哨兵岛了吗?”
导师说:“我是在提醒你不管什么时候都要保持警惕。”
我说:“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