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尽可能减少使用能力的时间，纪天弦最终只看到了三秒的信息。

这一眼不知道跨越了多久的时间，他来不及分辨这些信息究竟属于哪一个时代，只是感受到了火星、人、血和某些矿物的粉末。

这些血，和枳宿的血给他的感觉很像，但是比枳宿的要稀薄太多，所以其中的杂质又被剥离开，变成了火星的一部分。

“……右……垣……一……”

有一些声音的信息也残留在了里面，虽然纪天弦并不懂那是种什么语言，但他全部都能理解。

“藏……烬……一……”

“葬……焰……”

“……天……”

“……弦……”

这一声断成极长的两个音节的“天弦”，纪天弦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理解错了，可当他真正理解时，他几乎是立刻收回了自己的全部思绪，如同坠入冰窟一样浑身冰冷，竭尽全力压制自己那些堪称疯狂的想法。

他甚至不敢去确认第二次。该死……到底……到底是不是和他有关？为什么自己的名字会出现在这里？

他怎么可能会与之有关？

可如果不是指他，笼子被创造时便存在的“天弦”，又是指的什么？

纪天弦完全想不明白，这一切确实太像某种早已经定好的“命运”了。

唯独可以确定的是，出现在这里的此物，和枳宿的确有着某种联系，只是不知这其中有多少关于他的“真实”，那些字眼，是否又是他“枳宿”这个名字外过去的某种象征？

这一瞬在“虚子”的世界中过去得太快，纪天弦在不被任何人知晓的情况下完成了一切探查。

他好似什么也没发生地说：

[枳宿……或许那墓中，有更多这样的东西。]

枳宿对于他片刻的愣神似乎没有什么感受，继续道：

[那就去看看吧。看看我死后究竟是谁埋葬了我，看看你想知道的……关于我过去的一切。]

[天弦，如果你是从“死亡”中认识我，也许你会有不一样的看法吧。]

[嗯，我会找到的。]

纪天弦张开手掌将那红色错金的笼子包裹，等他再松开手时，所有的异象都消失了。

在一旁痛呼的两人也终于缓过来些许，林西娅艰难地擦掉自己眼角的泪水，她知道纪天弦一定会发现什么，于是急不可耐地问：

“你看到了吗？那些光亮中是什么？”

“我看到了。”

纪天弦斟酌再三，还是觉得自己不该隐瞒。虽然一切都太过令人震惊，但这些发现的起始都是那只进入了八阳山的考古队，特别是林西娅，她有权知道这一切。

“我看到了两个太阳。”

“在我们的头顶，那些夜空都只是‘天幕’，真实的星空正如‘浑象仪’所描绘的那样，我们的世界环绕着两颗恒星旋转。而仍然宜居的原因，或许就是那个遮住了太阳的‘天幕’。”

“这个‘浑象仪’能去掉‘天幕’的影响，于是我们看见了真实的天外……”

林西娅和冯景非的视力都还没完全恢复，可他们本就失神的双眼此刻更加无光，他们一时间无法理解这一切……两个太阳？真实的天外？那到底是幻象本身，还是他们从前的认知都是幻象？

“透过笼子看到的，才是真的？”

他们两个的脸上也写着“为什么”，可不知道向谁去寻得答案，因为他们此刻都站在地面，而星空离得太远、太遥不可及。

不过，林西娅想到了南柯，冯景非想到了冯昂文，既然在他们之前就有人已经察觉到了这样的真相，那么他们本就是接过火炬的探索者，这之后肯定还有更多曾经难以想象的事实会摆在他们面前，本不必为此太过感怀。

“……”

即便眼皮还在跳动，被灼伤的眼中所见一切都光怪陆离，但也许这才是这个世界的本质，他们所未知的真实。

比预想中更快地接受了这样的说法，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揉了揉眼睛，就好像什么也没听到一样，并没有太激烈的反应。

林西娅转而问道：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浑象仪已经找到了，冯景非，这已经够拿到那个X档案的权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