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定海父子离开后,依旧不见卫景晨,李陵游无心玩乐,索性看起了那本无名书。
书本不厚,只有几十页,加上之前看过些,到晌午时便全部看完了。
李陵游回味着整本书的情节,意犹未尽,一高兴,听曲小酌了几杯。
不出意外,待到午憩,他又做起了梦。
这回还是梦到了卫景晨,不知道在梦里发生了什么,醒来后他满脸通红,神色怪异,动作极大地从床上坐起。
宋福正在罗汉床上小憩,听到动静后起身过来。
李陵游掀开锦被,看了眼身下,面庞烫得犹如火烧。
“陛下做噩梦了?”
宋福掀开锦帐,还未来得及挂上金钩,李陵游已经急着下床:“我要沐浴!”
宋福听了便不再管那锦帐,回头唤人安排热水、小食、香炉、香茶、澡豆等各种沐浴用物。
后殿里侧有个小隔间,是李陵游平常沐浴的地方。
李陵游跑过去,待准备完毕,他屏退所有侍从,脱衣步入浴池。
浴池白玉砌成,四面长宽相等,能容纳四五人。他背靠着池壁,池水刚好到胸口处,池壁温度还未上来,有些凉,他借着这股凉劲,让自己冷静下来。
浴池外四面挂有浅黄色的细纱幔,从房顶直直垂落到地砖上,李陵游望了纱幔半晌,倏地笑了。
所以他从前听人说过的男女之事,原是这么回事。皇兄为何从来没有对他讲过?
仔细想想,可能皇兄也不懂,皇兄从未娶过妻妾。
其他人呢?他们懂吗?
卫景晨懂吗?
卫景晨这人古板固执,脾气还臭,应该也不懂。
李陵游边琢磨,边伸手捏了条食盘里的小鱼干丢进嘴巴里,慢悠悠地咀嚼着。
回味着今日做的梦,倘若以前有人告诉他,说你将来会做梦和男人行那种事,他一定会将那个人暴揍一顿。
如今倒不觉得有什么了,书上就是两个男人在一起的,大晋国里也有,只是听说的不多。
和卫景晨……卫景晨长成那样,若真能和他试一试……
李陵游光是想想,体内血液就已经开始沸腾了,他脸颊绯红,觉得自己是真不正常了。
他闭上双眼,头朝浴池里扎去,想要把里面东西清洗干净。他在水池里不停甩头,引得池水荡漾,拍击池壁,哗啦作响。
直到憋不住了,他站直身,将湿透的头发捋到脑后,大口呼吸。
“陛下。”
远处传来卫景晨的声音,李陵游动作一顿,心脏漏跳了一拍。
刚想着卫景晨,卫景晨就来了?
他听着脚步声朝这边靠近,全然忘了反应。
“陛下。”
卫景晨再次出声时,声音已是近在咫尺,浅黄色的纱幔被撩开,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
李陵游看到卫景晨的眸子倏地一下睁大了,纱幔被他迅速放下来。
卫景晨侧身站在纱幔后,颀长的身形倒映在上面,侧脸清晰可见。
“臣不知陛下在沐浴,陛下恕罪。”卫景晨声音里多了几分不曾有过的慌张。
李陵游终于想起开口了,清了清嗓子道:“无碍,你来作甚?”
他盯着纱幔,卫景晨眨了下眼,接着唇瓣张开,声音传来:“臣来给陛下讲两个小故事。”
李陵游甚觉有趣:“你进来讲,离太远我听不清。”
卫景晨犹豫了下,最终选择撩开纱幔,走过来停到距离浴池两三步远的地方。
李陵游毫不掩饰地打量,卫景晨穿了件玄色的窄袖圆领袍,袍子上带着暗纹,像是鸟兽之类的图案,看不太清,腰间的金绦钩倒是惹眼得很,如意形状的,很细。
这袍子卫景晨经常穿,明明没有区别,今日再看,李陵游却觉得格外好看,衬得人像青松,端正、挺拔、劲健、有力,和梦里一样。
李陵游喉咙发干,咽了咽喉咙道:“太远了,再近些。”
卫景晨朝浴池走近了几步,反正沐浴的不是他,李陵游不介意人看,他也没必要躲着。
他目光转向池中,李陵游靠着池壁,朝他仰着脸。许是从小娇生惯养,李陵游的皮肤看上去比白玉池壁还要温润细腻,被热气一蒸,脸颊微微泛着红,美得像落日晚霞。
李陵游笑意甚浓,挑眉问:“好看吗?”
卫景晨猛地收回视线:“臣还是先去外面,等陛下——”
“来都来了,有什么话赶紧说了。”李陵游打断卫景晨的话,语气很随意。
难得李陵游愿意听他讲话,卫景晨还真不想出去,不过这样站着说话欠妥,他左右看看,最终在浴池边单膝跪下。
李陵游嘴角挂着笑,等着他开口。
卫景晨轻咳了声,背书似的朗朗道:“从前有位皇帝,名子叫杨广。他在位期间,横征暴敛,骄奢淫逸,不顾民生疾苦,因此导致天下大乱。后来他被叛军囚禁,想饮毒酒自尽而不得应允,被活活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