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李陵游没听懂。
“你可以走了。”卫景晨整个胃里都在翻江倒海,像几百根绳子在里面纠缠拉扯,为了缓解痛苦,他原本伸直的两条腿屈起一条,手臂搭在膝盖上,五指聚成拳头。
李陵游更心疼了,这会儿不管卫景晨说什么,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带卫景晨去休息,要给他请太医,要让他好起来。
他抓住卫景晨的手臂:“此事是我不对,你别坐地上,快起来,我本来就是要带你去偏殿歇息的。”
卫景晨不动,李陵游起身,用力将他往上拉:“你快起来,等去了偏殿唤张院使过来。”
卫景晨额头忍出一层冷汗,再听李陵游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心里更加烦躁,他甩开李陵游的手,低吼了声:“滚!”
李陵游不管卫景晨冲他发火,劝道:“你别逞强了,快起来。”
卫景晨瞧着比刚才还要难受,豆大的冷汗从额角滑下来,嘴唇泛着白。
李陵游忧心如焚,生怕卫景晨有个万一,他再次抓紧卫景晨的手臂,用力向上提。
卫景晨坐在地上,身子重得像是铁打的,李陵游用尽全身解数,都没能把人拉起来。
嘿,他就不信了!
李陵游调整方式,把卫景晨的两条手臂搭到自己肩上,原地扎马步,抱着他上半身往上提:“你撑着点,等到了偏殿,张院使来了就好了,不会有事的。”
李陵游龇牙咧嘴地向上用力,憋得脸颊通红,卫景晨垂眸看着,把正欲脱口的怒喝收了回去。
他靠着墙壁,随着李陵游的劲力起身。
李陵游揩了把额头汗水,邀功似的笑道:“你看,你也没多重嘛,我一拉你就起来了。”
卫景晨没接话。
李陵游继续架着他的胳膊:“走走走,我们去偏殿,穿过长廊就是了,你再忍忍。我跟你说,你可不能因为这件事讨厌我,我没想到会这样,还有,你千万不能死。”
李陵游架着卫景晨,历尽千辛万苦,总算把人带到了偏殿。
卫景晨双目紧闭,已经不省人事。李陵游把人放到床上,让宫女去请张院使,再去御膳房取碗醒酒汤。宫中凡是举办宴会,御膳房都会时刻备着醒酒汤,就是为了预防此事。
李陵游提了把椅子坐在床边,累得气喘吁吁。
张院使过来检查,说人无碍,只是醉得太厉害,李陵游这才放下心。
宫女端来醒酒汤,用勺子喂给卫景晨。
李陵游没有挪身,守着卫景晨喝药。卫景晨没有意识,醒酒汤喂进去,他不能吞咽,沿着唇角全流出来了。
宫女两个手占着,来不及擦,醒酒汤流到软枕上。
李陵游看不下去,伸手道:“给我吧,你退下。”
宫女递来醒酒汤,换了条软枕,留下一方帕子退下了。
李陵游起身用脚勾着椅子腿到床头,把药碗放到椅子上,自己在床沿坐下。
他舀了勺醒酒汤送到卫景晨唇瓣间,小心谨慎地往里倒,结果还是流了出来。
他用帕子快速擦拭干净,卫景晨眉头动了动,并未醒。
李陵游打量着汤勺,汤勺勺柄两边高中间低,再一看卫景晨的唇瓣,他计上心来,开始反拿汤勺,用勺柄舀醒酒汤,再用另一只手挤压卫景晨嘴巴两侧,将他唇齿分开。
他就着这个别扭的姿势喂,嘴里说道:“我都给你喂醒酒汤了,你也别嫌我手了。”
“爷……”床上的人发出呓语。
李陵游忍俊不禁:“就算你是我第一个喂醒酒汤的人,倒也不用喊我爷。”
床上的人没有再回应,李陵游耐着性子,将醒酒汤一点点全部喂了进去。
喂完放下碗勺,李陵游未起身,而是盯着卫景晨的脸看起来,目不转睛。
他知道今日之事是搞砸了,卫景晨醒来定会冲他发火,感激之情是没了,怕就怕卫景晨因此讨厌他。
想到这些,李陵游满心惆怅:“卫景晨啊卫景晨,你到底怎么样才能喜欢我?”
意料之中的没有得到答复。
“你说你脾气这么臭,我是陛下哎我都没嫌你,你还看不上我。”李陵游大受挫败。
他伸出手,想将卫景晨唇瓣上的汤渍擦去,指腹触碰到唇瓣,软软热热的,鼻下呼出热气,他心头一跳,快速收回手。
等了两息后,他轻声唤:“卫景晨?”
没有反应,李陵游松了口气,醉成这个样子,恐怕一时半会儿不会醒了。
这也让他大胆起来,他挪动身子,将他们之间的距离拉近,俯下身,上身悬在卫景晨上方,距离卫景晨半个手掌的位置。
卫景晨脸色好多了,唇瓣渐渐恢复了血色,上面汤渍还在,泛着滢滢水光。
李陵游盯着那唇瓣,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