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景晨沉默了下,问:“陛下的眉毛是怎么回事?”
李陵游仰起下巴,以便他细看:“特意画的张飞眉,好看吗?”
卫景晨不忍直视地收回视线:“陛下以后别再画了。”
“不好看吗?”
卫景晨话里带着无奈:“陛下心思应当放在朝堂上,以后别再画了。”
李陵游闷闷地哦了声。
“陛下继续看书罢。”
“知道了。”聊了这么久,李陵游还是不确定卫景晨那晚醒来没有,猜来猜去,他人都累了,干脆直接问,“卫景晨,你有在生我气吗?”
卫景晨拿起奏折看起来:“陛下只要好好学习,将来认真勤政治国,臣就不会生气。”
这算什么回答?李陵游摩挲下巴咂摸了会儿,认为这话的意思是现在没有生气。
没生气就好,管他那日醒没醒,李陵游松懈下来,心情愉悦地道:“我这就看书。”
他手上拿的是大晋先祖皇帝所著的《帝训》,一眼扫过去,上面全是什么曰,什么之,什么乎也,乱七八糟。
他皱着眉头看起来,这些字实在晦涩难懂,读起来更是聱牙诘屈,只看了几行,他就开始头晕脑胀,想要昏昏欲睡。
不知熬了多久,“砰”的一声闷响,李陵游“啊”的一声捂住了额头,手上书籍“啪”的一声掉在了案上。
“陛下!”宋福听到动静,俯身过来,“哎呀,都撞红了。”
李陵游注意到卫景晨投来的目光,连忙道:“我没事,就是恍神了,退下吧。”
卫景晨好不容易才没有生那日的气,李陵游可不想这个时候惹他不悦,都怪这书脊太厚,可恶!李陵游捶了拳书面,捶完又不得不重新拿起来。
“陛下啊!”宋福眼里满是心疼,“咱要是疼就别看了,老奴去太医院拿些药膏来。”
李陵游未抬眼地道:“我没事,你别在这站着了。”
站在殿角看书的宁有为合上书籍过来。
他仔细瞧了瞧李陵游的额头,见中间位置有要肿起来的迹象,好在没有破皮,便道:“陛下,奴才去取些冰水来,给陛下敷一敷。”
两个人堵在御案前,李陵游快要看不见卫景晨现在是何表情了,摆手催促:“不用不用,忙你们的去。”
见他们不动,李陵游急了,干脆打发他们:“你们回趟王府,去看看府里禽兽可都安好。快去快去,我这额头没事,一点儿都不疼,你们别在这挡光,耽误我学习。”
李陵游忍着痛,捏着书籍两边继续看,尽管不懂上面所云。
宁有为和宋福虽满脸不愿,但也只能听命离去。
两人离开后,殿里一切如常,李陵游暗暗庆幸,还好卫景晨没有生气。
宁有为和宋福坐上马车,轻车熟路地回了王府。
王府里养着数百种禽兽,天上飞的、地上爬的、水里游的,应有尽有。李陵游最是稀罕这些宝贝,不仅给每只禽兽起了名字,还登记造册。
到了园子里,两个人拿出册子念名,洛灵在一旁指认是哪只禽兽。
禽兽们已经吃过饭,这会儿在园子里玩得正欢,鸡飞狗跳,有些过于调皮的,还玩起了捉迷藏。
三个人对着禽兽追来赶去,忙得不亦乐乎。
园子外一墙之隔,是尚书令府的后院,今日气候凉爽,府里也是热闹非常。
一群美妾穿着花红柳绿的衣裙,在开阔敞亮的院子里追逐打闹,时不时发出惊笑声。
姜万宝头上戴着金冠,眼上系着绸带,听到声音,他张开手臂猛扑过去:“小娘子别跑呀~”
小妾踮起脚尖,一个旋身,轻巧躲过了姜万宝的魔爪,甩着帕子娇笑道:“妾在这边,快来呀~”
“等被我抓住了,定要好好惩罚你们。”
几个小妾互相推搡,甚至想逗对方让姜万宝抓住,院子里笑声不断。
姜万宝以声辨位,再次朝她们扑去,他动作迅猛,这回抱了个结实。
“哈哈,抓到小娘子啦!”姜万宝兴奋地抬手上下摸了摸,“咦,娘子你怎么胖了?”很快他又道:“没事,胖点好,胖点才能跑得快。”
他抓下蒙在眼睛上的绸布,一张和蔼可亲的面孔映入眼帘,眼角带着明显皱纹。
他大为惊喜:“欸,原来是爹啊!”
姜定海疼爱地揉了揉儿子的后脑勺:“我儿玩的开心?”
“开心爹,你也来一起玩。”
姜定海笑了:“爹年纪大了,玩不动了。”
“哦,那爹过来干嘛?”姜万宝将手中绸带递给走来的小妾。
姜定海一改笑脸,两手放在姜万宝肩膀上,先是问道:“儿啊,你现在是户部侍郎,这做了官,最重要的是什么?”
姜万宝仰首挺胸,大声回答:“领俸禄!”
姜定海摇摇头,语重心长地道:“爹告诉你,这做官最重要的,是要学会迎合上头,讨得上头人的欢心。”
姜万宝想了想:“爹是说户部尚书?”提到此人,他一脸嫌弃:“那老头当值时老是剔牙,我看见就烦,就没搭理他。”
“不是,爹说的是陛下。”
此话一出,姜万宝脸上嫌意更浓,甚至撇起了嘴:“让我去讨好他?爹你别劝我,我说什么也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