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一个跑一个追,急急忙忙赶到宫门口,再坐上马车前往摄政王府。
大雨天里,路上行人寥寥,车夫甩动马鞭,马蹄踏过青砖,车轮飞速转动,在雨幕中飞驰而过。
宋福刚才紧追紧赶,这会儿累得不轻,他喘着气,满脸嫌弃地道:“你那袍子也拧一拧,弄得马车上都是水。”
宁有为不接话也不拧水,清隽的面孔凝重非常,不停催促驾车的人。
待车夫吁的一声,马儿嘶鸣,车厢随之一顿。不等车停稳,宁有为掀开帘子跳下马车直往府里冲。
看守府门的侍卫得知他们是陛下身边的人,也都不敢阻拦。
宋福手忙脚乱地举着油纸伞跟在后面,嘴里埋怨着:“你着什么急啊你,真是的,这刚换的衣裳又湿了。”
宁有为上次跟着李陵游来过此处,路上无需问人,穿过几道门后便来到了主院,卫景晨住的地方。
他心急如焚,打算直接进屋里找人,余光注意到长廊有人,扭头一看,正是卫景晨。
平日里在皇宫,他看卫景晨寸步不离地守着李陵游看书,曾多次在心里叹服,谁能想到,他让李陵游看得全是些腌臜不堪的淫/秽之书,如此大逆不道,究竟藏了怎样的邪恶心思?
宁有为转变方向,怒气冲冲地进入长廊。
离得近了,见卫景晨穿着宽松长袍,大白天的连腰带都未系,他气得瞠目欲裂;又见卫景晨手里端着托盘,上面除了茶水外还有一串糖人,他更是气得要吐血。
竟然还弄这种哄人的东西!
宁有为彻底失去理智,什么尊卑,什么礼仪,这会儿全没了。
他走近卫景晨,怒言相向:“卫家满门忠义,卫老将军为保疆土,垂暮之年仍请命出征,赤胆忠心天地可鉴!太安帝感念其忠勇,追封卫老将军为忠武公,敕封你为大将军,让你留守京中,加以重用。永康帝驾崩后又敕封你为监国摄政王,让你辅佐教导新帝。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此隆恩,却心怀叵测,意图败坏陛下心性!如此作为,你可对得起你祖父?对得起先帝?对得起陛下?你妄为人子!妄为人臣!妄为人师!你简直丧尽天良,禽兽不如!!你把陛下招引进府,你都对他做了什么?你究竟有何企图?!”
雨势急促,淅沥哗啦打在长廊上,再沿着青瓦倾泻而下,然而这些声音加在一起,都不及宁有为半点疾声怒喝。
他嘴巴快速张合,其中连气都未喘,说得词锋如剑,掷地有声。
卫景晨站在原地,眼里带着迷茫。
宋福追过来,吓得伞都丢了。
“你你你、你疯了!”宋福指着宁有为,生气的宁有为头回见,大骂的宁有为更是破天荒。
往昔宋福跟着李陵游上早朝,那些文官个个长了张巧嘴,认为天下无人能及,今日再看,宋福敢保证,所有文官的嘴加起来,都不顶宁有为半张嘴。
当真是不要命。
卫景晨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宁有为语速太快,他只听到其中几个字眼,冷声道:“我对陛下没兴趣,更没企图,你喜欢他就去找他,在我面前发疯算什么能耐?”
宁有为气得眼底喷火:“陛下在哪?”
“在里面睡觉。”
宁有为望了眼房门方向,语气未变:“陛下乃一国之君,容不得有半分差池,日后还请王爷谨守臣节,莫要再行此不堪之事!”
卫景晨眯了眯眸子,彻底听不懂了,李陵游偶尔奇怪就算了,这个NPC也跟着抽疯。
系统崩了吧!
宁有为离开,剩下的宋福看上去勉强还算正常。
他双手合十来回颔首,脸上笑得比哭还难看:“王爷您千万别怪罪,宁有为他、他被马踢坏了脑子,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放在心上,老奴这就去禀告陛下,让陛下收拾他给王爷出气。”
宁有为跑进寝殿,只见李陵游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身上发冠、抹额、袍子一片混乱,让人不敢直视。
他惊心动魄,跑到床边急喊:“陛下,陛下!”
李陵游这一觉睡得香甜极了,他听到声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心里泛起疑惑,他怎么看到宁有为了?不应该是卫景晨吗?
他抬手蹬腿,伸展四肢,听到外面雨声,喃喃道:“还在下雨啊!”
不过下雨天睡觉真舒服,尤其是躺在卫景晨床上,连噩梦都不做了。
宁有为来回打量李陵游,不停询问:“陛下,王爷对你做了什么?你怎么躺在这里?你可有哪里不舒服?”
李陵游还没有完全清醒,勉强听进了最后一句,手指捏了捏喉咙道:“我嗓子不舒服。”
宁有为听了,险些魂飞魄散,五指聚成拳,瞋目切齿地问:“陛下,是不是王爷逼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