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啷!”
匕首被李陵游甩手丢出去,他即使再生气也做不到拿匕首去捅卫景晨,把他打得鼻青脸肿已经是极限了。
李陵游指着门外,别开脸:“你给我滚出去!我不想再看见你!”
卫景晨向前握住他的手:“阿闲,是我对不起你,你尽管打我出气!”
李陵游心乱如麻,用力抽手:“放开,滚出去!”
卫景晨不肯松开,更未挪动半步:“阿闲,我以后不会再伤害你了,我会好好保护你,我喜欢你,我不走。”
李陵游瞪着他:“谁是阿闲?谁跟你以后?君是君,臣是臣,我让你滚出去,你听见没有?”
“我听不见。”
卫景晨脸上痛苦的表情,比哭着还难看。
见他这样,李陵游感到烦闷至极,他讨厌看到卫景晨这副凄惨可怜的模样,但他又说不出来为何讨厌,他的心就像被一双手紧紧攥住了,来回挤压着,他发泄似的吼道:“卫景晨,我让你出去!”
“我不走阿闲,让我给你上药吧,你的手在流血,你别再用力了。”
“这里有几十个太医,轮的着你给我上药?出去!”
“我不走!除非你说你不恨我。”
“我最恨的人就是你!”
李陵游刚才打人时,还觉得卫景晨像没吃饭似的脆弱不堪,此刻攥住他的手,力道却是大得出奇,他铆足了劲,死活抽不出来。
他不得不怀疑,卫景晨之前的“脆弱”都是装的。
岂有此理!李陵游挪动脚步,对准门口方向,两脚蹬地,上身向后倾,将卫景晨往门外拉:“混蛋,你给我出去——”
卫景晨反方向用力:“阿闲,我不走!”
李陵游喘了口粗气,他原本还觉得难受,这会儿只剩下了火气了,气得他恨不得扑上去,一口咬死卫景晨。
但在看到卫景晨脸上泪痕时,他又猛地收回视线。
混蛋!可恶!怎么能这么气人?
李陵游咬紧牙关,用蛮力拉扯:“你、给、我、滚、出、去——”
“我不走阿闲,除了这个我都能答应你。”
“你想死是不是?”
“只要你能消气,杀我都成,你放心,我不会死的。”
李陵游要被气疯了,之前让卫景晨带他回京城,卫景晨把他丢在半路上,现在让卫景晨滚出去,他又死活不肯,还在这胡说八道,简直是故意和他反着来。
卫景晨这个人,生来就是来气他的。
两个人一个决心把人拉出去,一个决心不走,互相较着劲。
苏信一股脑地跑进来,抬头一看,傻眼了。
这是在切磋?还是在拔河?
再看屋里满是狼藉,而这两个人,全都诡异地红着眼眶,满脸泪痕。尤其是王爷,脸上青了好几处,活像被谁打了。
苏信急忙垂下头,不敢再随意揣测。
听到动静的两个人同时收力看过去,苏信尴尬地咳了声,行着礼说要紧事:“陛下,王爷,从京中运来的药材即将告罄,伤患所需药量极大,是否再派人从京中调些来?”
李陵游斜睨了眼卫景晨,示意他松手,这回卫景晨终于松开了他。
李陵游活动了下手腕,面向苏信:“短短几日就用完了?”
苏信将头埋得低低的:“太医院当初未曾预料到会有如此多伤患,因此带来的药材并不多。那些伤患都是外伤,不用药的话伤口很容易溃烂。”
说完迟迟未听到回话,苏信抬头偷瞄,又闪电般将头垂下。
老天爷,他看见了什么?他看见王爷握着陛下的手,要给他上药,而陛下不愿意,用力挣脱,于是两个人再次拔河。
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苏信揩了把额头渗出的冷汗,心里直后悔,他真不应该贸然闯进来。
“放开!”李陵游喝道。
苏信身子一抖,险些跪地上。
再听到李陵游说话,语气已缓和下来:“回京调药来回要好几日,太耽误时间了,城里不是有很多药材铺吗?先用那里的药材应急,立字据赊账,等回京后再调款填补。”
苏信道:“陛下,城中药材铺不多,臣估算过,远不够用。”
“那就去旁边州府买,最快一日左右。”说着李陵游语气骤变,“你去买!明日晌午前务必把药带回来,回不来你就别回来了!”
苏信惊疑抬头,恍然明白,后面这话不是说给他听的。
诡异的是,王爷像是听到夸奖似的,嘴角带着笑:“遵命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