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景晨不清楚刚才这里发生了何事,用力摇晃李陵游的肩头:“阿闲,你怎么了?你看看我,我是卫景晨!”
李陵游猛然惊醒过来,抓着他的手臂道:“火折子,火折子找不见了,快、快找!”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的话起了作用,卫景晨感觉他抖得没那么厉害了:“好,你别害怕,我来找。”
卫景晨朝地上摸索,地上有碎瓷片,像是打翻了茶壶,瓷片躺在一摊热茶里,他抓住李陵游的手:“阿闲,地上有瓷片,你小心划伤手,让我来找。”
卫景晨右手攥住李陵游两只手,左手来回摸地上,巧的是他一下摸到了,就在身体旁边,未被茶水洇湿。
“阿闲你看,找到了。”卫景晨松开李陵游,打开盖子,吹了口气,火焰缓缓升起,有了亮光。
李陵游盯着亮光,许久未眨眼。
“有光了,不用怕了。”借着微弱的火光,卫景晨看到灯架横倒在地上,怪不得屋里黑了,他过去扶起灯架,将蜡烛捡起来点上。
屋里很快亮了。
“阿闲,你过去从来不怕黑的。”卫景晨转身想要问问,见李陵游左手指在滴血,惊道,“阿闲你受伤了!”
卫景晨跑过去捧起他的手查看。
李陵游仿佛受到惊吓后还未回过神来,人看上去有些木讷。
他食指内侧有道大母指甲盖长的伤口,很明显是被利器划伤的。
卫景晨断定应该就是因为这个,所以他才会在长廊下看到异常景象,他从怀里掏出帕子,按压在伤口处。
指尖的刺痛将李陵游拉回了现实,他指尖一颤,回想到卫景晨今晚对他说过的话,怒意重回心头,抽回手,冷声道:“不用你管。”
正是因为他在生卫景晨的气,因此在卫景晨走后,他看到桌上糖人,连着下面托盘全部丢了出去。
丢完他就后悔了,灾民想喝口热茶都不容易,他却在这里砸东西。
托盘飞出去,连着茶壶砸倒灯架,屋里骤然漆黑,听着不知哪个角落传来的唧唧声,恐惧感涌上心头,让他仿佛回到了那一夜,总感觉有东西要朝他扑过来。
当时他大脑空白,想不起来喊人,只慌张地找火折子,想让屋里有光。
如今屋里亮了,恐惧感不再,火气却不减反增,这一切都怪卫景晨。
卫景晨手里落空,正欲开口,门外乍然响起躁动,有人正朝这边跑来,口里喊着陛下,不止一人。
卫景晨听出有宋福和宁有为,还有苏信。
“陛下!”宋福连哭带喊,声音由远及近。
“宋公公小心!”宁有为在后面提醒着。
苏信跑在最前面带路:“陛下正在里面,王爷也在。”
话音落下,苏信两脚踏进了门槛:“陛,下……”他开口的第二个字仿佛熄了火,骤然降下音调,人也顿住了。
屋里满地狼藉,陛下王爷神色各异,虽然未像那夜“拔河”,但也明显不正常。
苏信懊恼不已,他怎么又冲动跑进来了?唉!
“苏大人,别挡门。”宋福推开苏信,跑进来喊,“陛下啊,老奴总算找到你了,你不知道,老奴快担啊啊啊血!陛下受伤了!怎么回事?啊啊啊啊这是怎么回事?啊啊啊——!”
宋福吓得收回眼泪,怒喝:“一群废物怎么保护陛下的?”最后发现屋里并无侍从。
经宋福这么一喊,屋里登时热闹了起来。
李陵游心情好多了,见到宋福他们,是近日来最开心的事。
宁有为拧着眉头过来,想要询问卫景晨,岂料卫景晨看上去更不好,像是被人打了一顿,额头唇角全是淤青,甚至还能看到渗出来的血丝。
“你们照顾陛下,我去找太医。”卫景晨留下话出去。
宁有为收回目光,眉头越拧越紧。
李陵游问他们:“你们怎么会来?”
宋福捧着李陵游的手,哭得不能自已,最后还是宁有为回的话:“洛灵姑娘说陛下告诉她要与王爷去翰州,奴才得知后心里很不安。温太尉暂代陛下处理朝政,多次与尚书令意见不和,引发口角,下面官员诚惶诚恐,无心处理朝政。温太尉不放心陛下,让奴才与宋公公带着一千禁卫军来找陛下,并让奴才转告陛下,朝中不可一日无君,何况王爷也不在,为了江山社稷,还请陛下尽早回去。”
李陵游没有异议:“我明日便回去。”
宁有为瞧着李陵游眼睛红通通的,怎么看都不对劲,忍不住问:“陛下在这里遇到了什么事?还有王爷……”
“以后再说。”
李陵游的样子很疲惫,宁有为只好道:“等会儿处理完伤口,陛下早些歇息。”
宋福扶着李陵游,让他在椅子上坐下。苏信站在门口,看到有人过来,禀道:“陛下,王爷带太医过来了。”
李陵游立即道:“拦住王爷,不许他进来。”
宋福与宁有为对视一眼,两人又神色怪异地看向李陵游。
李陵游靠着椅背,困乏地闭上了眼睛。
太医进来,给李陵游的两只手重新上药包扎,以防碰到伤口,绢布来回绕了好几圈,李陵游的手彻底没办法拿东西了。
卫景晨最终还是没能进来,李陵游懒得管他,在宋福的服侍下洗洗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