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招实在惊险,李陵游心脏狂跳,后背渗出冷汗,这和话本上写得截然不同,卫景晨是真的来真的。
卫景晨连连出招,李陵游被打得阵脚大乱,不停向后退。
这是比剑吗?若非他们相识,以卫景晨老辣的剑术,李陵游都要怀疑卫景晨是想要他的命。
两刃相碰,李陵游肉眼看到中间擦出了一道黄白色火花,铿铿作响。
卫景晨步步紧逼,当仁不让,李陵游从高台下一路被逼到跑马场南侧,这边种着一小片梧桐树,李陵游后背抵着树干,退无可退。
他口干舌燥,头皮发麻,手脚隐隐作痛。
破风声响,剑刃挥来,李陵游心头一紧,迅速下蹲,剑刃嵌入树干,李陵游惊呼:“我的梧桐树!”
剑刃抽出,再次朝他劈来,李陵游吓得“欸”了声,几乎是跳着躲闪开。
“卫景晨你够了!”李陵游抬剑去挡第二招,锵的一声,手中长剑直接被砍成了两半。
李陵游目瞪口呆,同样的剑竟然被劈断了,这是什么道理?他双腿毫无战术地跳起,向旁躲闪。
万幸,卫景晨终于停了下来。
李陵游站不住,扶着被砍了一剑的梧桐树,心慌手抖地喘息。
“阿闲,你可满意我的剑术?”卫景晨春风得意地走来。
李陵游将断剑丢到地上,别说柔情蜜意了,险些要他一条命,还敢问他满不满意,他没好气地道:“我满意个鬼!”
卫景晨认真道:“让你失望了阿闲,你放心,我会继续练的。”
李陵游无言以对,瞧着卫景晨不懂风趣的脸,恨不得上去一口咬死他。
“阿闲,你呼吸好快。”卫景晨凑近问,“要不要去歇歇?”
李陵游当真被气到了,卫景晨还好意思问,他刚才差点被吓死,他哼了声,甩头就走,一句也不回他。
他走得很慢,不是不想走快,而是刚才比完后,右脚踝越来越疼,手腕也开始犯酸。
“阿闲。”卫景晨将剑交给侍从,小跑着跟上来,“你走路姿势不对,是脚疼吗?”
李陵游未回头:“你看错了。”
“没看错,你一直在踮着脚走路,是不是伤着了?”卫景晨放慢脚步弯腰观察。
“说了是你看错了。”
卫景晨看完跑过来,张开手臂挡住他的去路:“阿闲,我就是看见你在踮脚。”
“那是你眼花,你有空去找张院使看看,别在这碍眼。”李陵游绕开卫景晨向前走。
卫景晨再次弯腰观察,更加笃定:“你还说没有,你就是在踮脚。”
李陵游不语,走着走着,他肩膀一紧,脚下一空,被卫景晨打横抱起。
有过之前的经验,李陵游这回很淡定,顺手搂住他的脖颈。
卫景晨道:“脚疼还忍着,我又不是外人。”
“谁忍着了?你快放我下来。”
卫景晨坚持抱着。
远处的宋福终于将纸鸢放了起来,洛灵欢快的笑声在跑马场里回荡。
卫景晨抱着李陵游走出跑马场,外面是条竹林小道,两边有圆形石凳,卫景晨走过去将李陵游放到石凳上,蹲下身脱他的靴子。
李陵游神色变得极其不自然,想躲开:“我八天没洗脚了,特别臭,还有毒。”
卫景晨捏住李陵游膝下不让他乱动,动作不带迟疑地将靴子脱了下来。
李陵游哀莫大于心死地抬头望天,叹了口气。
他今日出宫换衣裳,看到卫景晨送他的珍珠,想戴又不想让他看见,于是灵机一动戴在了脚上,为此还在尾端加了延长链,戴上后尺寸刚刚好。
靴子原本紧松合适,加上珍珠后略微有些紧,他试着可以忍受,便没有管。
刚才与卫景晨比剑,有好几个大动作,珍珠和靴子来回摩擦,脚踝受不住,开始犯痛。
果然,卫景晨看到后惊讶道:“阿闲,你将我送你的珍珠戴脚上了。”
李陵游心里直后悔。
珍珠链被解开,卫景晨道:“都磨出血了。”
李陵游低头一看,还真是,连锦袜都被染上了鲜血,难怪这么疼。
他偷偷瞄向卫景晨,卫景晨眉头快拧成死结了。
把别人精心送的礼物戴在脚上,怎么都不算尊敬,李陵游以为卫景晨要生气,却听他道:“阿闲,这珍珠尺寸大,不适合戴脚上,你听话,往后不要戴了。你若是喜欢脚链,我下次给你做个小一点的,好不好?”
听着卫景晨温柔呵护的语气,李陵游恍惚了下,这也让他确定,卫景晨是真的与从前不一样了,除了那日伤口裂开凶他,平常日说话都是温声细语,悦耳得很。
这样的卫景晨太让人喜欢,李陵游心荡神驰,所有不快烟消云散,愉悦地应了声好。
卫景晨站起身,伸来手臂:“你这脚不能再走了,要赶紧去上药。”
李陵游身子向后仰了仰:“说了不准抱我。”
卫景晨想到什么,莞尔轻笑,转身蹲下:“知道,有损威严,来,我背你。”
李陵游上去搂住卫景晨的脖颈,脸颊贴着他的脑袋:“记住了,以后都要背我。”
“好,以后都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