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不上,地球转得更快。”卫景晨帮他调整折的角度,“这两边要对齐,叠出来才好看。”
李陵游跟着做:“你能把飞机做出来吗?我想看看。”
“飞机很复杂,要专业人士才行。”
“你不是会做谷风机?”
卫景晨笑了:“这两样东西可不一样,谷风机在现代已经被淘汰,我是小时候见爷爷做过。我记得古代也是有的,只是这里没有,所以才试着做了。”
李陵游哦了声。
卫景晨似乎心情很好:“阿闲,你还想知道什么?我全讲给你听。”
李陵游闷头叠纸飞机:“不用讲了,我不想听。”
“好,我们就玩纸飞机。”
夜里,两个人歇在闲愉王府,沐浴过后,李陵游平躺在床上,玩着手里的纸飞机。
他按照卫景晨所教的,用大拇指和食指捏住纸飞机下方,投壶似的将纸飞机抛出去。
纸飞机离手飞向帐顶,在半空中拐了个弯,回来落到他脸上。
他抓下纸飞机,算出两年只有七百多天,除掉忙公务和睡觉,剩下时间少得可怜。
怎么这么少?李陵游越想越不是滋味。
“阿闲。”卫景晨沐浴完回来。他上衣寝衣未系带,沟壑分明的胸膛裸露着,挂着一层水珠。
李陵游自觉往床里挪,给他腾出位置,继续玩纸飞机。
“阿闲,你都玩一日了。”
卫景晨说完,李陵游胸膛上压了个重物,他提醒道:“你躺错位置了。”
卫景晨枕着不动:“我看你不高兴,是不是脚疼?”
“没有。”
能相处的时间只剩下两年,李陵游即使呼吸不畅,也不舍得推开卫景晨。
太少了,太少了,根本不够!
李陵游玩个不停,却半晌不见笑声,卫景晨觉得不对劲:“阿闲,你是有心事吗?”
已经憋了一日,李陵游差点没忍住落泪。
卫景晨试图猜测:“你是在担心GDP?”
李陵游不语,卫景晨道:“不用担心,有件事我没有跟你说,我之前考察发现,大晋农具很不好用,要垦荒种田,肯定要有趁手农具,我最近正在研究改造农具,等改造好了,一定会对百姓有所帮助,也能变相提高些GDP,不会和他们两国差太远。”
李陵游吸了下鼻子,问:“卫景晨,你家人对你好吗?”
卫景晨怔了下:“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我早就没有家人。”
“我不是说卫老将军,是说你来的地方。”
“我知道。”卫景晨望着帐顶,慢慢讲道,“我四岁时,父母出车祸去世,我是跟着爷爷长大的。爷爷身体不好,我考上大学时,爷爷心脏病发作去世,之后我就没有家人了。”
李陵游从未想过会是这样,心疼道:“其他人呢?你总有叔伯吧?他们待你好吗?”
“我爷爷卖糖人为生,亲戚们瞧不起他,害怕爷爷借钱,平日里都是躲着我们。爷爷走后,他们没有露过面,我也不和他们联系。”
“怎么会这样!”李陵游听得着急,“家里没有奴仆,你爷爷不在,没有人照顾,你怎么吃饭?”
李陵游记得卫景晨只比他大一岁,去年卫景晨说爷爷三年前去世的,距离现在就是四年,这么算的话,卫景晨十八岁没有的家人。
想着父皇走得也早,但他那时还有皇兄与母后,让他勉强熬了过来,而卫景晨只有一个人……李陵游湿了眼眶。
卫景晨面容始终很平静,仿佛是在讲别人的事:“我能照顾好自己。我爷爷走后,我把家里东西收拾出来,搬去了出租屋,把房子卖了,给爷爷买了墓地。后来我申请助学贷款,去上大学,每年都能拿到奖学金和补助金,假期的时候还会做兼职,不会饿肚子。”
李陵游听不太懂,只觉得好辛苦,好难过,他的阿泽怎么这样?他的心都要碎了。
他不想再让卫景晨去过那种苦日子,有飞机又如何,那里人对他一点也不好。
李陵游不免想,既然爷爷不在了,为何不能让卫景晨留下来?留在大晋,像现在这样。
他是大晋陛下,只要他想,所有好东西都能给卫景晨,他也可以做卫景晨的家人。
但若是那样,待到清明卫景晨就没办法去祭拜爷爷了,李陵游陷入纠结。
没有听到回话,卫景晨道:“阿闲,你不用为我难过,我很喜欢现在。”
李陵游强忍着才没有大哭出声,他的阿泽怎么这么苦。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极力压制住心底苦涩:“卫景晨,今日比射纸鸢,你当真没有让我?”
“没有。”
“那就是我赢了,按照我们说好的,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嗯,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