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陵游在马车上躺了大半日,骨头都要软了,再加上驿站破破烂烂的,实在不想待。
听驿卒说驿站后方有条河,运气好的话还能钓到鱼,他立即拉着卫景晨钓鱼去了。
李陵游掮着借来的鱼竿,卫景晨背着竹篓,手里提着蒲团。
这边杂草没膝,勉强能看到一条将杂草踩歪并不明显的路。
李陵游大摇大摆地走在前面,嘴里哼着小调,卫景晨紧紧跟在后面。
爬上斜坡再下去,夕阳渡水穿林斜射过来,林中光影交错,叠翠流金,李陵游兴致淋漓,把鱼竿交给卫景晨,撒腿狂奔。
穿过树林来到河边,入眼皆是自然长成的,与皇宫王府精心规划布置出的美景不同,没有固定驳岸,河边全是些不知名的花花草草,五颜六色,扒开草丛,还能看到大小不一的碎石头,模样也是五花八门。
相较于李陵游,卫景晨要淡定得多,他找了块杂草少的地方,放下竹篓蒲团,挂鱼饵准备钓鱼。
李陵游捡了块扁平的碎石头,在手心里颠了颠,朝卫景晨喊:“阿泽,看我打水漂!”
说罢他微微弯腰,以斜着的角度将石头掷向水面,石头在水面上连续弹跳滑行,激起一大片涟漪,把对面草丛里的麻雀全吓飞了。
李陵游扬起下巴,等着卫景晨夸奖。
卫景晨无奈道:“阿闲,你把鱼全吓跑了。”
李陵游没想那么多,揉了揉鼻尖,过去送给卫景晨一个笑脸。
卫景晨摇了摇头,将钩饵抛进河里,调整钓线松紧:“你快坐下,鱼看到人影,就不会过来吃鱼饵了。”
难得来这种新鲜地方,李陵游哪里坐得住,在卫景晨身后徘徊一阵后,捡了几个碎石头装进袖子里,说方才有看见野果子树,去摘些野果子来。
他留下话,一溜烟地窜进了树林。
卫景晨见李陵游兴奋过头,忽然有点后悔出来了,喊道:“别走太远!”
“我知道!”
卫景晨回头,确定李陵游在后方林子里没有走远,等过了会儿,他再次回望,确定人还在,终于安下心开始钓鱼。
李陵游悄悄躲在大树后,放轻呼吸,巡视四周,他并未在林子里发现野果子树,而是瞧见了野兔子,速度非常快,刚才一窜没影了。
他准备用碎石头把这只兔子抓住,送给卫景晨吃,卫景晨肯定会大受惊喜,像他收到珍珠时一样。
李陵游从袖子里摸出两块石头,一手攥一个,提前做好准备,轻手轻脚地靠近前方草丛。
附近草丛只有这里最茂盛,兔子极有可能藏在这里。
李陵游谨慎靠近,仔细搜寻,没等他走几步,兔子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后腿一蹬跳了出来,眨眼又没影了。
嘿!还真是只狡猾的兔子。
李陵游看中的猎物,说什么也不能放过,他望了眼卫景晨,记住方向,跑去追兔子。
兔子左右变化着逃窜,像条灵活的小蛇,专往草丛里钻。
李陵游找不准时机出手,只能先追上去,他高高抬起腿,跨过团团草丛,时不时回头望一眼,记住落日和来时的方向。
跑了一阵儿,一人一兔的速度都未降下来。兔子夺路狂奔,李陵游穷追不舍,他不仅未觉得累,反而酣畅淋漓。
他很久没有这么尽兴了,这只兔子,他今日抓定了。
李陵游追得不知疲倦,矫健的身姿在林中一闪而过,直到把兔子体力耗尽,跳进草丛里歇息。
李陵游瞄准时机,捏住碎石,打水漂似的掷出去。
半刻钟后,李陵游大获全胜,举起兔子哈哈大笑。
他一口气跑过来,着实累坏了,喘了几口气,瘫坐在地上,后背靠着树干。
兔子不甘败北,蹬腿挣扎。
李陵游哪里肯放过它,甚至挑衅道:“输了吧小兔子。”
这只野兔子和他在闲愉王府里养的禽兽不同,府里禽兽全记得他,除了和他玩捉迷藏时会躲着他,平日里一见到他就会扑过来,顶着脑袋往他身上蹭,半点不见生。
这只兔子不一样,是完全把他当成了猎人,而他也把兔子当成了猎物。
李陵游回想刚才的精彩角逐,依旧感到痛快。
兔子不停蹬腿,李陵游故意恫吓它:“你说我是把你红烧了好?还是清蒸了好?要不然烤着吃算了,你说呢小兔子?”
野生的兔子果然聪明,听到后害怕地垂下耳朵,李陵游拍腿大笑:“哈哈哈逗你的,放心好了,我不吃你,等我拿回去给我的阿泽看一眼就放了你。”
李陵游靠着树干歇息了会儿,感觉林子里有些暗,抬头一看,太阳竟然落山了,这么快!
不等把气喘匀,李陵游起身准备回去,余光注意到旁边有红彤彤的东西,细看过去,是颗坠满野果子的大树。
这种树他在京城城郊见过,结的果子有樱桃大,酸酸甜甜的很好吃。
想着卫景晨应该没吃过,李陵游抱着兔子过去摘了些,塞到袖子里。
袖子里的口袋装不下,李陵游用牙咬着袖子口往提着,把整个袖子当口袋,直到林中陷入昏暗,他不得不就此收工,捏紧袖口,带着兔子往回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