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卫景晨不断安慰着:“阿闲别害怕,我一直在。”
李陵游听得心里发暖,同时也感到后悔。
卫景晨总共钓了四条鱼,回到驿站,他将鱼交给驿卒,在驿站里点菜需要格外付银子,卫景晨交付银子,要求鲙蒸炸炖各来一条。
随后找驿卒要了蜡烛,回到房间全部点亮,房里很快亮起来。
李陵游看着他做完这一切,心里百般不是滋味,卫景晨是真的以为他在怕黑。
“阿闲,好点了吗?”卫景晨牵着他到床沿坐下。
床上铺的被褥是他们先前铺在马车上的,驿站床小,褥子多出的一节垂在外面,坐下后能挨着小腿肚。
李陵游心虚,如坐针毡:“已经没事了。”
卫景晨未再言语,李陵游偷瞄了眼,卫景晨仍在紧张地看着他。
李陵游后悔莫及,他真不该拿这个骗卫景晨,小声道:“卫景晨,你不用这样。”
“都是因为我,你才会怕黑。”卫景晨话里带着自责。
李陵游不忍,不管卫景晨会不会生气,硬着头皮坦白:“不是这样的阿泽,是我骗了你。”
“什么?”
李陵游低下头:“我不想听你凶我,才会说那种话。要是你不在,我在林子里可能会有点害怕,但是你在的话,我肯定就不怕了。”
李陵游认为这话说得好极了,既做了解释,还恭维了卫景晨。
说完等了会儿,诧异的是,卫景晨的神色并未因为他的话有所缓和。
李陵游摸不准头绪,只好转换战术,动身坐过去,靠在卫景晨身上,朝他拱了拱肩:“好了阿泽,你凶我,还把我兔子弄丢了,我骗了你,我们扯平了。”
他抬起袖子给卫景晨看,袖子鼓鼓的,袖口用另一只手攥着:“你看,我给你摘了野果子,我们一起洗洗吃了,不生气了哈?”
“没生气。”卫景晨叹道。
李陵游想赶紧让这件事过去,催促道:“走,我们去洗野果子,走嘛走嘛。”
卫景晨站起身,揽着他的肩膀道:“阿闲,下次抓兔子喊我一起,不能再独自跑掉了。”
“真的不会了。”李陵游仰了仰下巴,示意出去,“说起来都怪小兔子,谁能想到它这么能跑,我差点没追上。”
“兔子本来就跑得快。”
两个人步伐一致地向外走,李陵游跨过门槛,神气十足地道:“但我还是抓到了,你不知道,我当时手里拿了两块碎石头,我猜到兔子会左右蹦跳,我用声东击西的办法,就这样,先咻的一声,啊啊啊我的果子!阿泽快捡!”
……
翌日,李陵游被卫景晨背上了马车。
车上褥子铺了好几层,即便道路崎岖也不会觉得颠簸,李陵游躺下翻了个身,接着睡。
昨夜与卫景晨说开后,李陵游心情大好,两个人加上宋福吃了顿全鱼宴,并将野果子消灭干净了。
夜里他抱着卫景晨不撒手,谁能想到,他又没有亲脸,卫景晨也会把持不住,发了一夜疯。
李陵游实在累得厉害,好在没有朝政缠身,路上他可以使劲睡。
马车晃晃悠悠地行驶,李陵游很快进入梦乡。
等到了要宿的驿站,睡足觉的李陵游又是一副神采奕奕,活蹦乱跳的模样。
李陵游拉着卫景晨去驿站周遭玩,两个人按照说好的,谁都不离开对方视线。
他们一起钓鱼,一起摘果子,一起抓野味,有的驿站实在落魄,没有可玩的,他们便牵着走,迎着晚霞在路边散步,同样快哉。
等到太阳下山,再一起回驿站吃饭就寝。
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这一日,李陵游在车厢里幽幽转醒,迷迷糊糊地问了句到哪了。
卫景晨翻了一页手上的书,回道:“翰州城郊。”
李陵游坐起身,恍然想起来,他是来微服私访翰州灾区的。
他怔坐了会儿,看向卫景晨,卫景晨未穿外衣,慵懒地靠着厢壁,手里拿着兵书看得津津有味。
“怎么了?”卫景晨抬眸看来。
李陵游揉了揉眼角:“没事,只是觉得刚出京城,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到了。”
他掀开帘子把头探出去,马车驶在官道上,两边树木林立,行人稀少,到城里还有段距离。
注意到前方有间茅草房,门前路口插着根旗子,上面写着火炉烧饼四个字。
是那家烧饼铺!
李陵游赶忙对驾车的宋福喊:“宋公公,前面铺子停车。”
“欸陛下。”
卫景晨放下兵书,凑过来看。
李陵游转身去解他腰间钱袋,解开后拿着在他眼前晃了晃:“前面是烧饼铺,我要去买烧饼。”
“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李陵游下床穿靴,马车稳稳停住,他掀开帘子,让宋福原地等着,跳下马车钻进了茅草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