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景晨抓住他的手臂:“阿闲,就一声。”
李陵游笑得眼角泛泪,缓了下才问:“你先跟我说说,在你的现代,你应该喊我什么?”
“老祖宗。”
“啥?哈哈哈哈哈哈!!”李陵游捂住肚子,向后栽倒在床上,根本控制不住,“老祖宗,哈哈哈哈!老祖宗,哈哈哈!你那里也太奇怪了,哈哈哈哈!!”
卫景晨蹙起眉头,沉默了会儿坐起身,语气颇为无奈:“老祖宗,你能不能别笑了?就喊我一声。”
李陵游笑得满脸通红,一个挺身再次起来,抬手制止道:“别别别!我怕我皇祖父夜里来找我,哈哈哈哈!”
怎么会有这种叫法?当真是好笑,再看卫景晨的模样,李陵游根本合不拢嘴。
卫景晨无奈的神色里多了抹幽怨。
笑着笑着,李陵游恍然想起儿时父皇常对他讲过的话,让他意识到不对,伸手捂住了嘴巴,发现捂不住后改用两只手,笑声终于不再。
父皇说每个地方都有不同的风俗习惯,比方说翰州这边饮食清淡,做菜时鲜少放辛辣佐料,京城就不同,口味要比这里重很多。
嘲笑别人风俗是件很失礼的事,非常不对,李陵游在心里反思再反思,绷紧嘴巴极力忍耐。
他脸颊憋得通红,笑声无处发泄,便从眼睛里冒了出来,一双桃花眼弯成月牙状,泪光盈盈,睫毛簌簌抖动。
卫景晨顶着一张明显不高兴的脸,拖着腔调道:“阿闲……”
李陵游头回见卫景晨这样,一时没忍住,仰头再次爆笑:“哈哈哈哈哈!!”
卫景晨不甘心,眼底精光一闪,动身朝这边凑近,用手去挠李陵游的肚子:“快喊我一声。”
“啊!”李陵游惊叫出声,慌忙向后躲,“卫景晨,没有你这样的,啊哈哈哈,快住手!”
卫景晨坚持要听,不肯饶人:“你先喊我一声。”
李陵游怀疑卫景晨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他哪里最怕痒,卫景晨专往他哪里挠,比他还了解。
他受不了了,笑得眼泪盈眶,视线模糊,气都喘不匀,他四脚乱蹬,身子向后退到床角,拱得床褥混乱不堪:“不、不行,这都差辈了!快、快住手,啊我不行了,哈哈哈哈……”
卫景晨不肯放过他,步步紧逼:“喊我就放开你。”
“啊!哈哈哈我不喊,你这是欺负人!”
“好啊,你别后悔。”
“啊别挠那里,哈哈哈哈卫景晨,哈哈哈!你幼不幼稚!啊!”
“不是你说我两岁半。”
“哈哈哈你不讲理!”
屋子里回荡着夸张的笑声,两个人你追我躲,闹了好一阵。
突然李陵游哎呀一声,攥住了卫景晨的手腕,笑声戛然而止。
卫景晨瞧他脸色不对,停了手:“怎么了?”
李陵游用另一只手捂住肚子,哭笑不得:“岔、岔气了。”
卫景晨沉默两息,无奈把人搂在怀里,不敢再闹了:“慢慢吸气,别着急。”
李陵游身上早没了力气,瘫软地靠在卫景晨怀里,听他的话照做,胸膛随着呼吸上下起伏着。
卫景晨揉搓着他的肩头,等了会儿问:“好些了吗?”
“好些了。”
“那你快喊我一声。”
“还来。”李陵游忍不住笑了两声,难受地捂住肚子,险些再次岔气,只能求饶,“好阿泽,别让我笑了,我真不行了。”
卫景晨不甘心,看着李陵游脸颊红扑扑的,眼睛含着笑出来的泪花,直接俯身吻了上去。
隔日李陵游睡到了午后,知道卫景晨昨夜是故意的,但他真喊不出来那两个字,有违伦理,有违道德,不成体统!
他现在一看到卫景晨就会想起那两个字,一想起来就想笑。
等见到宋福,李陵游揉了揉后腰,迫不及待地过去拉着他道:“哈哈哈宋公公,我跟你讲——”话说一半又停了下来。
宋福仰着脸,眨了眨眼睛。
李陵游忽然对他摆摆手:“罢了罢了,还是不同你讲了,哈哈哈……”李陵游仰天大笑出门去。
宋福不明所以,但瞧着李陵游高兴,自个也笑了笑。
李陵游在翰州逗留了两日,看了几个灾区,又向路边百姓打听,确定一切安好后启程回了京。
朝中事务繁多,要举行春闱,疏河修路,还要准备贡品,耽误不得。
回去车程稍快,李陵游笑了一路,卫景晨则是黑着一张脸。
京城淫雨霏霏,路上行人寥寥。
回到皇宫,面对巍峨高大的殿宇,李陵游回想这一路上遇过的花花草草,意犹未尽。
他想等以后空闲了,定要和卫景晨多出去段时日,专去没去过的地方。
侍从打着伞,将行李搬进殿,李陵游去换龙袍,出来时,瞧见外面宫道上有人,一袭紫色官袍,正是宁有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