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他过去耽于玩乐,从未认真思考过身为陛下的责任。
父皇在世时,他不曾为父皇分忧;皇兄登基后,他仗着皇兄疼爱,连早朝都不曾去过几回。
眼下选择让霍营去往落门关,也不知道究竟是对是错,能不能来得及?
李陵游忍不住想,若卫景晨在这里就好了,像过去批奏折,有拿不定主意的,和卫景晨商讨一下,结果往往不会差。
想到卫景晨,李陵游眸光黯了下来。
不知道卫景晨那边怎么样了,迟迟没有消息,是不想让他担心吗?
已经过去半年,不仅卫景晨,宁有为也音信全无,这让他岂会不担心?到底要何时才能见面?
强烈的思念涌上心头,李陵游湿了眼眶,他把扳指摘下,拿在指尖端详,转移注意力不让自己落下泪来。
这扳指与他做的玉佩相同,都是选用的羊脂白玉,质地细腻,触手生温。
他压下酸楚,打量扳指上镌刻的八只乌龟。
卫景晨巧夺天工,每只乌龟都被他镌刻得生动无比,有的在翘脚,有的在扭脖子,还有一个四脚朝天张着嘴巴像是在打嗝,一看就是吃撑了。
李陵游被逗笑了,眼里含着泪光。
心想阿泽真厉害,这只乌龟一看刻的就是小八。
也就在这时,李陵游发现扳指内侧镌刻着一圈小字,自从卫景晨离开,这扳指从未摘下来过,没想到里侧还刻了字。
有了这一新发现,李陵游立即挪动身子,将扳指对着殿外的光细看,见上面镌刻着健康、长寿、财富、权力、吉祥、稳定、坚韧、智慧八个词汇,全是卫景晨对他的祝福。
李陵游心底的思念彻底泛滥成灾。
透过扳指,他仿佛看到了卫景晨秉烛趴在案前认真镌刻的模样,聚精会神,不容手下刻刀有一丝一毫的偏差。
这扳指本就小巧,还要在里面刻字,也不知道卫景晨是如何做到的,定然不容易。
过去卫景晨总是很忙,比他这个做陛下的还要忙,他平日里只管批批奏折上上朝,开口安排各项事宜,而卫景晨不仅要帮他一起处理朝政,还要根据他的安排着手细化吩咐下面的人去做,再亲自验收结果。
即使这样,卫景晨还总担心他有没有累着,送各种礼物让他高兴,自己从未喊过累,现在还带着将士们奔去了前线。
他的阿泽怎么这么好?
李陵游用手背抹了下眼眶,对着扳指喃喃:“阿泽,我好想你。”
想和你一起处理朝政,一起骑马射箭,一起游览大晋山河……想和你永远永远在一起。
李陵游闭上眼睛,低头轻吻扳指上的纹路。
我真的好想你,阿泽。
睁开眼睛,他继续盯着纹路看,指腹轻抚过凸起,触感光滑细腻犹如绸缎,卫景晨这才注意到,原来白玉上的花型是山荷叶花。
他第一次见到山荷叶花,是李陵游闹着要歇息,拉着他去了闲愉王府。
山荷叶花极难养活,当初李陵游为了它们费了不少功夫,洪沟城这边倒是遍地都是,无需打理就能生长得很好,眼下五六月份正是花开之际。
“真想让你也看看。”卫景晨轻语道。
“王爷。”门外传来声音,卫景晨拿起黄色锦帕将玉佩包好。
这帕子是李陵游曾经给他擦汗用的,他擦完没还,现在用来包玉佩正合适。
这玉佩上的编绳是李陵游亲手所编,上面穿满了金珠、碧玉、南红、珍珠、绿松等多样宝石,不包着的话很容易磨掉光泽。
将玉佩包好放进怀里,林川过来道:“王爷,陛下下令调温太尉前往落门关。”
卫景晨已经知晓东厉国犯境一事,他起身向外走:“即刻准备。温老现在何处?”
“在城楼,北狄军好像又有动静了。”
卫景晨蹙了蹙眉,加紧步伐过去。
去年他们从京城赶过来,大次关已失守,好在洪沟城尚未沦陷。
这几个月来他们守在城中,北狄军想方设法前来攻城,均未得手,他下令继续守城,誓死不出,北狄军算是被他们彻底惹急了,这回不知道会出哪一招。
卫景晨登上城楼,温逊站在墙根,正拿着他做的长筒望远镜瞭望敌营。